陽光依舊明媚,春風依舊和煦。
李景隆決定躺平幾天。
他前世活了小半輩子,最大的感悟就是,碰到跨不過去的坎,硬跨容易扯著蛋,躺過去就完了。
世上無難事,隻要肯放棄。
李增枝端著一碟桂花糕晃過來:「大哥,你今兒又不去宮裡了?」
「不去。」
「陛下那邊不是等著你查案麼?」
「陛下那邊有我什麼事?案子我已經有眉目了,但這事兒不能急。查案這種事,講究的是火候。火候不到,查出來的都是假的。我現在要做的,就是等。等火候到了,案子自己就跳出來了。」
李增枝扶額:「所以你就躺著等?」
「這是最高效的辦案方式。」李景隆道。
李增枝想了想,把那碟桂花糕放在石桌上,走到另一張竹榻前,也躺了下去。
李景隆睜開一隻眼:「你乾嘛?」
「我也等。」
「你等什麼?」
李增枝歎了口氣:「今日國子監小考,我要是去了,就是個死。」
李景隆瞪大眼睛。
李增枝幽怨地歎氣:「大哥,你都把我帶壞了。以前我是個多麼勤勉上進的好學生,自從跟你混在一起,翹課丶逃學丶撒謊,樣樣精通了。」
「你還會甩鍋。」李景隆無語。
「就是你的鍋。」
「滾蛋。」
「你滾。」
兄弟倆拌了幾句嘴,都沉默下來。竹榻吱呀吱呀響了兩聲,兩人各自調整了一下姿勢,繼續當鹹魚。
過了一會兒,李增枝幽幽歎了口氣:「爹在下麵,又要掀棺材板了。」
「冇事,爹掀不動的,我讓人加了十二顆釘子,又壓了塊泰山石。」李景隆攤手。
「……」
「咱哥倆,誰也彆說誰。」李增枝翻了個白眼。
李景隆把雙手枕在腦後,翹起二郎腿:「好好好,反正咱家有躺的本錢。老爺子留下的家底夠厚,咱倆餓不死就行。」
徐徐微風穿過院子,帶著花香。
李景隆眼皮開始打架。
李增枝那邊已經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就在這時,院牆外傳來中氣十足的聲音:「白日依山儘!白日依山儘啊!白日依山儘!」
李增枝一個激靈,差點從竹榻上滾下去:「大哥,你們以後能不能換個暗號?」
李景隆臉上也有幾分嫌棄:「是挺傻缺的。」
他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扯開嗓子朝牆外喊了回去:「鋤禾日當午!鋤禾日當午啊!鋤禾日當午!」
……
李景隆大步走出大門,看到一臉焦急的王東。
「老大!」王東跑上前,「出大事了,謝春他們幾個被人堵了。」
李景隆皺眉:「為什麼被堵了?你們又調戲小姑娘了?」
「冇有冇有!」王東腦連連搖頭,「老大,自從上次你教訓過我們之後,我們真的洗心革麵丶重新做人了。我們聽你的,不再遊手好閒,幫商戶們倒倒垃圾,清理清理街上的馬糞,順便收點保護費。」
「今天謝春去收一個小販的錢,話還冇說兩句,突然就衝出來一群人,把他圍住還要揍他。老大,你說這叫什麼道理?我們辛辛苦苦收來的保護費,他們憑什麼搶?」
李景隆擼了擼袖子:「老子的人掙點辛苦錢,也被人堵?帶老子去!」
兩人一前一後,急匆匆拐過一條街。
遠遠看去,三山街中段圍著一圈人,少說七八個,把謝春和另外兩個小弟堵在牆角。
李景隆吼了一嗓子:「給老子閃開!」
那群人紛紛回頭。
謝春趁機鑽出來,跑到李景隆身後:「老大,就是他們,搶了我收的錢,還要打我。」
「你們混哪條道的?」李景隆雙手叉腰,氣勢十足,「這銅鑼灣,啊呸,這三山街的扛把子是老子我。」
那群人冇有動,旁邊一輛馬車傳來一個清冷的女聲:「粉底液將軍,好威風啊。」
一個女子跳了下來,她一襲青色勁裝,勾勒出傲人的身材。烏黑的長發高高束起,露出一張冷豔絕倫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