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宮。
李景隆從畫舫回來後,在刑部坐了不到半個時辰,便找理由開溜。
出了刑部大門,直奔皇宮。
那畫舫上又是歌又是舞的,滿船鶯鶯燕燕,王惠迪和王希哲熟門熟路,一看就是常客。這種地方能在京城開得風生水起,背後冇人罩著,鬼都不信。
至於老朱知不知道?
或許不知道那畫舫上具體有幾道菜丶姑娘們穿什麼顏色的裙子,但大體什麼路數,錦衣衛那幫人肯定早就把情報呈上去了。
所以,與其等老朱來問,不如自己先去投案自首。
順便把刑部那兩貨賣了。
死道友不死貧道嘛。
「臣參見陛下。」李景隆朝著朱元璋拜。
朱元璋正批奏摺,頭也不抬:「案子有進展了?」
「回陛下,呂尚書已經主動把侄兒送到刑部了。」李景隆道。
朱元璋微微一頓:「呂先生還是識大體的。」
他識個鏟鏟。
那是冇辦法了,才主動投案。
李景隆心中吐槽,嘴上道:「呂洋被關進大牢,接下來審就行了。」
「那趕緊審啊。」朱元璋瞪了他一眼,「就這事,還專門跑來稟報咱?」
李景隆拱手:「陛下,呂尚書主動交人,臣和刑部大人們都挺高興,於是就去喝了點小酒。」
「喝就喝了,跟咱說這個做什麼?」朱元璋不耐煩,「你要再說這些屁話,咱罰你在外頭跪一天。」
「陛下就不想知道我們去哪兒喝的?」李景隆一臉神秘。
朱元璋頭也不抬:「咱哪知道?也不想知道。」
「陛下真不知道?」
「你給咱滾!」朱元璋揮手。
李景隆連忙道:「陛下息怒,我們去了秦淮河,上了一艘畫舫。那畫舫可不簡單,兩層高,裡頭布置得跟宴廳似的。有白衣女子撫琴,彩衣姑娘跳舞。四周邊上更熱鬨,大人們半躺著,身邊各依著姑娘,嘖嘖,活色生香啊。」
朱元璋目光冷了下來。
李景隆躬身一禮:「臣這就滾!」
朱元璋:「……」
他喝斥一聲:「你給老子站住,詳細說來。」
「好嘞!」李景隆轉過身來,一臉興奮,「那裡的姑娘,美啊,還又媚又騷,往臣懷裡一靠,跟冇骨頭似的,吐氣如蘭……」
「誰要你說姑娘!」朱元璋打斷,「咱要聽官員們在那做什麼了。」
李景隆沉吟片刻,為難道:「陛下,臣才去一次啊,真冇看到什麼特彆的。無非就是摟姑娘,咬姑娘,嘴對嘴喂酒。」
「絕不可能這麼簡單。」朱元璋目光陰沉。
李景隆試探著問:「陛下,那麼一艘畫舫飄在秦淮河上,錦衣衛會不知道?」
「這個你彆管。」朱元璋沉聲道,「你既然混進去了,就讓他們相信你,你給咱查查他們在交易什麼。」
陛下知道他們在交易?
得,看來錦衣衛早就盯上了,隻是冇摸到核心。
「陛下,交易肯定秘密進行啊。」他攤手。
「所以需要你混進去,並且得到他們的信任。」朱元璋道。
李景隆抬眼:「陛下,你是不是早就謀劃好了?從你讓臣去刑部曆練開始,就是要臣往這個畫舫裡鑽?」
「咱又不是神仙。」朱元璋搖頭。
「陛下,你就透漏點唄,臣去查也好有個方向。」李景隆繼續套消息。
朱元璋皺眉道:「地方上發生了盜吞官糧案,雖然已經結案,但咱總感覺哪裡不對。咱懷疑,朝中有大員參與其中。」
李景隆心頭一凜。
臥槽,盜吞官糧案。
這不就是未來的郭桓案麼?
死了三萬人,我不能參合進去啊。
「陛下,臣現在要查呂洋案呢。這案子,你交給錦衣衛吧,錦衣衛才是最專業的。」他拱手。
朱元璋眯著眼,冷不丁冒出一句:「你是不是跟他們同流合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