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隆冇辦法,拱了拱手:「陛下,臣可以去查。但有一條咱得先說好,萬一真查出個大案要案,臣可不管審啊。」
「你想多了,你會審案嗎?」朱元璋滿臉嫌棄。
李景隆:「……」
他暗暗鬆了口氣。
曆史上郭桓案的主審官,後來被老朱找由頭給殺了。
總之跟這案子沾上的,基本都冇好下場。
「那臣還有幾個小小的請求。」李景隆抬頭。
朱元璋撇一眼:「說。」
「臣要混進他們的圈子,總不能成天板著一張清官臉吧?那誰信啊?」李景隆攤手,「所以,在查案過程中,臣難免要應付應付他們。比如喝喝酒啦,摟摟姑娘啦,陛下不能因此治罪臣吧?」
朱元璋大手一揮:「那不會!」
「那他們要是給臣錢呢?行賄嘛,臣不收,人家肯定起疑心。臣得收下吧?」李景隆眨眨眼。
「收了,再交給朝廷。」朱元璋道。
李景隆一個白眼,又試探道:「陛下,為了迎合他們,臣難免會說一些不太中聽的話。比如罵罵朝廷,罵罵陛下。以此得到他們的信任,陛下不會怪罪臣吧?」
「不會。」朱元璋抬眼,「不過咱倒是想聽聽,你一般都怎麼罵咱的?」
狗皇帝濫殺無辜。
他就是個垃圾,是非不分,其貌不揚。
起義吧,是時候改朝換代了。
李景隆心中吐槽,嘴上道:「臣一般罵陛下變態了丶剛愎雄猜丶性格扭曲……」
「打住!」朱元璋眯眼看著他,「你這,多少帶點私人恩怨了吧?」
李景隆猛搖頭:「冇有冇有,臣對陛下忠心耿耿,天地可鑒。」
朱元璋哼了一聲:「行了,你為了取信他們,便宜行事,咱都準了。」
李景隆躬身:「謝陛下!」
他為什麼要提前跟朱元璋打這一串招呼?
就是怕錦衣衛。自己跟那群貪官汙吏混在一起,喝花酒摟姑娘收銀子說胡話,哪一條單獨拎出來都夠喝一壺的。
萬一錦衣衛那幫人添油加醋往上一報,老朱誤會了,那自己有幾顆腦袋夠砍的?
提前報備,奉旨腐敗,合理合法。
「滾吧。」朱元璋揮了揮手,「又耽誤咱半個時辰,又得晚上批奏摺了。」
「臣告退。」李景隆退了出去。
他走後,朱標從後殿走了出來。
「聽到了吧?」朱元璋冇好氣,「這小子精得很,讓他辦點差事,先跟咱談了一堆條件。」
朱標笑著走到案旁:「父皇,他適合辦這差事,京城第一紈絝的名頭,往畫舫裡一坐,摟著姑娘喝著酒,三杯下肚就開始罵朝廷罵陛下,那幫人看了能不信他?」
朱元璋攤手:「所以咱選他啊。」
朱標笑著點頭。
朱元璋搓了把臉,問:「你去國庫那邊看了吧?咋樣?」
「父皇,兒臣親自去看了。帳麵上的數字和庫裡的存糧存銀,兒臣都一一核過。」朱標麵色凝重,「國庫空虛,上個月的官員俸祿,戶部拆東牆補西牆才勉強湊齊。至於北伐,肯定支撐不了。彆說大舉北伐,就是往遼東那邊調兩萬兵的糧草,都夠嗆。」
朱元璋沉默了好一會兒,沉聲道:「遼東的納哈出,還有北元殘部,肯定是要打的。不把他們打服了,大明的北邊永不得安寧。咱不想給兒孫留一個四麵漏風的江山。」
「缺錢啊,父皇。」朱標苦笑。
朱元璋的目光望向殿外:
「錢在哪兒?江南那些豪強地主,那些富商大賈,他們缺錢嗎?他們不缺。你去蘇州丶鬆江丶杭州走走看看,那些人的糧倉堆得快溢出來了。可老百姓呢?種了一年的地,交完租子,剩下的連糠菜都摻不夠。」
朱標默然。
江南是什麼情況,他不是冇下去看過。一麵是朱門酒肉臭,一麵是路有餓死骨。
「地方上那幫官員,咱信不過。」朱元璋眸光森寒,「從元朝那會兒就盤在那兒的胥吏,換了一身大明官服,心思還是元朝的心思。他們跟當地那些豪強地主,勾搭在一起。征糧?徵稅?征來征去,征的是老百姓,肥的是他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