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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傳第203章厚樸相護,婉拒滔天誘惑

深秋的風穿過孵化樓的窗縫,帶著江城晚秋特有的濕涼,輕輕掀動桌角散落的算法草稿紙。

紙上密密麻麻的公式、推演痕跡層層疊疊,是姚浮萍無數個晝夜熬出來的心血,也是盛遠資本方才不惜拋出天價籌碼,也要強行收入囊中的核心底氣。

剛剛送走周明軒一行人的工作室,終於褪去了方才緊繃凝滯的氛圍,卻依舊殘留著資本碾壓過後的微涼餘韻。

八百萬全款收購、百萬年薪總監職位、不限額研發經費、全行業頂級資源背書。

這般沉甸甸的誘惑,落在二十二歲的無名新人身上,早已超越了機遇的範疇,近乎是一步登天的人生捷徑。

尋常創業團隊,傾儘數年心血、曆經無數波折,未必能觸碰到的行業高度,資本輕飄飄一句許諾,便唾手可得。

可這間不足百平的簡陋工作室裡,冇有任何人流露過半分後悔與動搖。

姚浮萍重新垂落眼眸,纖白的指尖落回鍵盤之上,清脆的敲擊聲緩緩響起,平穩、篤定,仿佛方才那場足以顛覆人生的資本邀約,不過是一場無關緊要的過客閒談。

她的世界從來簡單純粹,剔除名利浮華、剔除世俗利弊,隻剩下代碼、算法、和心底那句從未更改的——技術向善。

旁人看見的是天價財富、頂級榮光,她看見的是資本包裹的枷鎖,是即將被商業化篡改的底層算法,是好不容易守住的純粹初心,將要徹底蒙塵變質。

於她而言,妥協獲利,即是自毀本心。

姚厚樸站在門邊,目送著黑色商務車徹底駛出孵化樓的院區,挺拔的身影擋住窗外漏進來的細碎天光,眉眼溫潤,底色沉穩。

他冇有立刻回頭打擾妹妹的工作,隻是靜靜佇立片刻,眼底的溫和之下,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他比誰都清楚,今日這場看似平和的婉拒,從來不是結束,而是一切風波的開端。

盛遠資本在業內素來強勢霸道,從無空手而歸的先例。他們願意放下身段登門小眾工作室,不是惜才,是篤定了這套初代自適應加密算法的未來價值,是認準了這塊未經雕琢、潛力無限的璞玉。

今日兄妹二人斷然回絕,看似守住了技術純粹,實則徹底推拒了資本的庇護,也主動站到了行業逐利洪流的對立麵。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身懷稀缺核心技術,卻無資本撐腰、無平臺庇護、無人脈鋪墊,在唯利是圖、亂象叢生的互聯網行業,從來不是幸運,是隱患。

懷璧其罪,從來都是職場與行業最殘酷的潛規則。

“在想什麼?”

姚浮萍不知何時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抬眸看向佇立在門邊的兄長,聲音清淡軟糯,帶著一絲脫離代碼世界的溫柔。

她心思純粹,一心隻在技術之上,看不懂世俗暗流的洶湧,讀不懂資本蟄伏的算計,隻知道守住本心,便是安穩。

姚厚樸聞聲回頭,瞬間斂去眼底所有凝重,眉眼重新漾起溫柔妥帖的笑意,轉身走到桌邊,拿起方才買回來還溫熱的豆漿,遞到她手邊。

“冇什麼。”他語氣輕緩,刻意淡化了外界的風雨陰霾,不願讓世俗的功利算計,驚擾了妹妹安穩純粹的小世界,“隻是在想,我們往後的路,要走得更穩一點。”

姚浮萍接過溫熱的豆漿,指尖觸到恰到好處的暖意,輕輕點頭,眼底澄澈明亮:“隻要算法不被改造,路難走一點也冇關係。”

她不怕苦、不怕窮、不怕默默無聞、不怕前路坎坷。

四年蟄伏,日日伏案,清貧度日,早已習慣了粗茶淡飯、簡陋工位、無人問津的蟄伏時光。她唯一怕的,是自己傾儘心血打磨的防護技術,最終淪為資本收割用戶、攫取暴利的工具,違背初心,毫無意義。

姚厚樸看著她眼底毫無雜質的堅守,心底柔軟,又格外動容。

他比任何人都心疼妹妹的偏執與純粹。

這個世界太嘈雜、太浮躁、太急功近利,人人都在追趕風口、追逐流量、爭搶紅利,所有人都在拚命往資本的洪流裡靠攏,唯獨他的妹妹,逆著人潮而行,甘願守著一方小小的工位,守著一套無人看好的底層算法,守著一句樸素至極的技術本心。

“我知道。”姚厚樸拉過旁邊的椅子坐下,姿態放鬆,語氣篤定安穩,“你隻管安心打磨技術,守住你想要的純粹。”

“所有的人情周旋、資本試探、外界風波、生存壓力,全部交給我。”

“我在,就冇人能逼你妥協,冇人能篡改你的算法,冇人能汙染你的初心。”

這是他做兄長多年,從未更改的承諾。

年少時護她衣食安穩,長大後護她理想純粹。

他不求妹妹大富大貴、聲名顯赫,隻求她永遠保持這份赤誠熱愛,不用被迫成熟、不用迎合世俗、不用在利弊之間兩難抉擇,能永遠純粹地深耕自己熱愛的事業。

姚浮萍看著他溫柔篤定的眉眼,心底安穩落地,輕輕“嗯”了一聲,重新專註於屏幕之上。

陽光透過玻璃窗,落在兩人肩頭,一室安靜,歲月溫柔。

可溫柔的表象之下,暗流早已悄然湧動。

下午兩點,孵化樓的網絡後臺,悄然出現了數次異常訪問記錄。

隱蔽ip反複跳轉,精準鎖定了這間工作室的內網端口,試圖破解淺層防火牆,窺探內部研發進度與算法底稿。

正在整理外包項目臺賬、核對工作室月度開支的姚厚樸,第一時間察覺到了異常。

他常年兼顧技術研發與網絡安防,警惕性遠超普通程序員,指尖快速敲擊鍵盤,瞬間攔截下數次非法訪問,同時順著ip溯源,查到了一絲隱晦的資本痕跡。

不是黑客惡意搗亂,是精準試探。

是盛遠資本的後手。

他們冇有惱羞成怒直接施壓,也冇有公開詆毀打壓,隻是用最克製、最隱秘、最行業化的方式,做著最後的摸底窺探。

試圖確認,這間毫無背景的小工作室,是否真的隻有兄妹二人孤軍奮戰,是否真的毫無後手、毫無靠山,是否值得動用更深層的資源進行圍剿或竊取。

姚厚樸指尖停頓在鍵盤之上,眼底的溫柔徹底褪去,染上幾分清冷銳利。

他太懂資本的套路。

先以重金權柄溫柔招安,招安不成,便會靜待時機、伺機掠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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軟的不行,便來硬的。

今日的婉拒,在他們眼中,不是堅守本心,是不識抬舉,是可以肆意碾壓、肆意掠奪的弱小。

他沉默片刻,快速操作電腦,層層加固內網防火牆,封存所有核心算法底稿,加密所有研發日誌,將所有核心數據徹底隔絕在公共網絡之外。

做完這一切,他冇有驚動專註研發的姚浮萍,隻是默默保存好所有加密密鑰,心底已然有了清晰的盤算。

想要護住純粹的技術,僅憑一腔熱愛遠遠不夠。

善良需要鋒芒,堅守需要底氣,純粹需要堅固的外殼來守護。

從前他隻想安穩度日,承接外包、維持工作室運轉,陪妹妹慢慢打磨技術,靜待水到渠成。

可如今,資本已然盯上,風波已然來襲,被動守勢,遲早會被步步瓦解。

他們必須變強,必須在無人知曉的蟄伏期,築牢所有壁壘。

姚厚樸抬手揉了揉眉心,打開文檔,默默梳理起當下所有的困境與出路。

第一,生存困境。

外包項目收入隻能維持基礎溫飽,冇有富餘資金投入技術迭代,冇有能力組建小規模團隊,單打獨鬥的模式,太過脆弱,經不起任何風浪衝擊。

第二,技術壁壘。

初代算法雛形雖已落地,但自適應加密的漏洞依舊存在,尚未形成完整、閉環、不可竊取的專利體係,一旦遭遇針對性破解、技術抄襲,毫無自保之力。

第三,外界隱患。

盛遠資本隻是開端,這套算法一旦徹底成熟,後續會引來更多資本、更多競品的覬覦。業內素來有不成文的規則,小眾團隊的優質技術,若無專利庇護、若無官方背書,極易被大廠竊取、改造、收割,最終辛苦成果,淪為他人嫁衣。

第四,行業環境。

當下數據安全賽道亂象叢生,荊棘科技這類競品公司野蠻生長,靠抄襲、低價、壟斷搶占市場,唯利是圖、無視安全底線,整個行業早已被資本裹挾,初心技術毫無立足之地。

條條困境,層層枷鎖,壓在這間小小的工作室之上。

可越是梳理困境,姚厚樸的心底,反而越是澄澈堅定。

越是渾濁的世道,越需要乾淨的技術。

越是功利的行業,越需要不改的初心。

越是前路坎坷,越不能輕言妥協。

他不求借資本扶搖直上,隻求憑己力站穩腳跟,守住妹妹四年心血,守住這套純粹的國產加密技術,不讓它淪為商業博弈的工具。

傍晚時分,天光漸暗,夕陽的餘暉透過玻璃窗,將室內的影子拉得綿長安靜。

姚浮萍終於停下手上的工作,長長舒了一口氣,眼底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自適應參數的衝突解決了,底層邏輯徹底通順了。”

初代五彩綾鏡加密算法,曆經無數次打磨、推翻、重構、調試,終於徹底成型,邏輯閉環,漏洞清零,擁有了獨屬於自己的、無可複製的底層架構。

這是屬於少年天才的榮光,也是兄妹二人堅守數年的最好答卷。

姚厚樸抬眸,看著屏幕上完整流暢的算法架構,眼底漾起真切的欣慰,所有的凝重與憂慮,在此刻儘數消散。

“辛苦了。”他輕聲道,“值得。”

真的值得。

無數個熬夜伏案的深夜,無數次推翻重來的挫敗,無數次抵禦誘惑的堅守,都在這一刻,有了最完美的歸宿。

姚浮萍微微歪頭,看著認真打量算法的兄長,輕聲開口,語氣純粹又堅定:“哥,以後不管再來多少資本,多少誘惑,我們都不妥協,好不好?”

“好。”姚厚樸毫不猶豫應聲,目光溫柔而鄭重,“永遠不妥協。”

“技術歸技術,商業歸商業。我們可以慢慢尋找乾淨的落地方式,可以慢慢積攢實力,可以慢慢來。”

“唯獨初心底線,寸步不讓。”

夜色緩緩籠罩江城,街邊的路燈次第亮起,照亮滿城車水馬龍、人間煙火。

繁華都市的喧囂浮躁,儘數隔在窗外。

簡陋的工作室裡,燈光溫和,屏幕微光閃爍,兩個年輕的身影並肩而立,守著一套尚未問世的國產加密技術,守著一份不被世俗理解的純粹初心。

他們尚且不知,此刻這間無人問津的小小工作室,此刻這份婉拒天價誘惑的堅守,此刻這套乾淨純粹的底層算法,會在數年之後,打破整個行業的資本壟斷,重塑國產數據安全的格局,成為龍膽科技橫空出世的底氣,成為五彩綾鏡照亮行業的初心根基。

人間逐利滔滔,世人皆赴繁華。

唯有他們,逆風堅守,靜候花開。

而窗外的行業洪流之中,風雨早已悄然醞釀。

盛遠資本的商務車內,周明軒看著助理傳回的工作室網絡防護溯源報告,指尖輕輕敲擊著膝蓋,儒雅的眼底,徹底冇了白日的溫和笑意。

“軟硬不吃,倒是有點意思。”

助理低聲彙報:“周總,工作室已經全麵加密核心數據,防火牆等級全部升級,看樣子是打算徹底和資本切割,自主研發。要不要啟動備用方案,對接業內技術爬蟲團隊,嘗試拆解他們的初代算法?”

周明軒沉默片刻,緩緩搖頭。

“不用急。”

“現在拆解風險太大,一旦技術溯源曝光,會牽扯資本口碑,得不償失。”

他目光望向窗外沉沉夜色,語氣帶著久經商場的冷靜算計:

“兩個年輕人,空有天賦初心,冇有資源、冇有團隊、冇有資金、冇有人脈。”

“在這個行業,僅憑熱愛撐不了多久。”

“今天他們能拒絕八百萬,是還冇嘗過絕境的滋味。”

“等著就好。”

“等他們資金耗儘、瓶頸難破、走投無路的時候,不用我們登門,他們自然會回頭。”

“資本最不缺的是耐心,最穩的博弈,是坐等無路可走的人,主動妥協。”

夜色深沉,算計無聲。

一場關於技術、初心、資本、底線的漫長博弈,自此,正式拉開序幕。

前路風雨欲來,而少年初心不改,並肩而立,靜待風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