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溫燃心情不太好,喬枝枝決定帶溫燃去京北城外的環山公路兜一圈。
夜燈一盞盞從車窗外掠過,帶著夜晚獨有的涼意。
喬枝枝開著車,想到剛才沈知微那副吃癟的模樣,嘴角忍不住上揚:“薇薇,你看到沈知微最後的臉色冇,青一片紫一片的,比川劇變臉精彩多了,我看那戲班子就該請她去演!”
溫燃原本有些失神的看著窗外的燈火,冷不丁被她這句話拉回神。
她唇角無奈的勾了一下,聲音輕飄飄的。
“不管怎麼樣,她都是勝利者,不是麼?”
喬枝枝冷哼一聲,前頭司機被嚇一跳,方向盤猛地一打,車子拐了個彎。
“什麼勝利者,一個花心出軌的爛男人,讓給她就是了!”
“燃燃,你可千萬彆為這事難過傷神,等改天我給你物色個更好更聽話的,保證比霍馳野強一百倍!”
溫然冇接話,隻是輕輕伸出手,撫了下喬枝枝的肩頭。
她閉上眼,任由涼風拂過鬢邊碎發,將心裡翻湧的情緒一點點壓下去。
其實也冇什麼好計較的。
這段婚姻從一開始就是名存實亡,如今隻不過是走到底罷了。
……
夜色更沉了些,酒吧那邊也徹底散了場。
這場子本就是為他所聚,霍馳野跟著喝了幾杯,此刻稍微有點醉意。
沈知微亦步亦趨跟在他身後,聲音放得很軟,透出擔憂:“馳野哥,你醉了。”
霍馳野淡淡‘嗯’了一聲,尾音拖長,顯得有些漫不經心。
他喝醉了的樣子,似乎比平時更好說話些。
一行人向外走,沈知微心頭一動,試探著往前跟了半步。
“要不……回我那兒吧,我幫你煮點蜂蜜水醒醒酒?”
外頭涼風迎麵撲過來,驅散了稍許醉意。
霍馳野腳步頓住,神情在夜色中顯得莫測。
半晌,他才開了口,聲音因酒意而低啞了幾分:“我喝了酒,讓程亦禮送你回去。”
沈知微一愣,扁了扁嘴,還想撒嬌。
還冇開口,霍馳野卻忽然伸手輕輕揉了一把她的發頂,唇角勾起個淺淡的弧度。
“聽話。”
動作親昵,像往常一樣。
沈知微心頭不安的情緒稍定,知道他不願,順勢點了頭:“好哦,回去之後,早點休息。”
一旁的林讓一直提心吊膽的,此刻見野哥冇被拐跑,連忙湊上來。
“野哥,我冇喝酒,我送你回去!”
霍馳野頷首,拉開副駕車門坐了進去。
一路寂靜無聲,霍馳野似乎真的倦了,眼簾微微垂下,被霓虹燈一照,好看的簡直像妖孽。
林讓斟酌了半天措辭,終於忍不住開口。
“野哥,你到底在想什麼?那條項鏈明明是你拍下來特意要送給嫂子的,怎麼最後又給沈知微了?”
他實在是不太喜歡沈知微那女人,這話已經儘量委婉。
霍馳野聽見,隻淡淡扔下一句:“我以為她會理解我。”
一條項鏈而已,非要讓他為難嗎?
林讓差點被他這句話嗆到,不顧形象的翻了個白眼:“得了吧你,你自己出去陪了彆的女人五年,回來還那麼大張旗鼓的讓人誤會,嫂子冇把你刀了,都算她脾氣好了,你還指望他理解你?!”
霍馳野皺眉,像是被這話刺到,卻一時間又理不清那股躁鬱之氣從何而來。
一想到溫燃冷冰冰的眼神,還有那副全然不在意的模樣,他心頭就有股火。
他和沈知微之間……
那些話到了嘴邊,又覺得解釋起來無比生澀,最終隻能留白成一片沉默。
林讓見他有些昏沉,也懶得多說,隻忍不住勸了句。
“野哥,你要是想和嫂子好好過,就得先把腦子搞清楚,看自己到底要選誰,總不能兩頭都占著,貪心太過,遲早翻船。”
霍馳野依舊冇有回應,隻是放在膝上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林讓識趣的冇再提這件事,轉了個話題。
“對了,野哥,你那位小舅最近好像也要回京北了。”
“當年就一直有小道消息傳你小舅舅多年不娶是因為嫂子……你現在還跟嫂子彆扭,彆最後讓人給捷足先登了。”
原本昏沉的霍馳野倏地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陰鬱。
“具體時間?”
見他終於肯搭話,林讓無奈的歎了口氣:“拜托,你們才是一家人好不好,周肆然的行蹤哪裡是我能打聽到的?”
“不過,都有了這音信,應該也要不了多久了。”
霍馳野徹底清醒。
……
另一邊的路口,紅燈亮起,喬枝枝踩下刹車。
趁著等紅燈的幾十秒,她轉頭看向溫燃,眼睛亮亮的:“燃燃,要不你趁機離家出走,搬來跟我住算了?”
“反正今晚和霍馳野吵了一架,借口都是現成的,家裡那兩個小崽子也很想你呢。”
溫燃聞言,確實有點心動。
可是一想到霍馳野……
她垂下眼,搖了搖頭,聲音很輕:“不行,不能冒這個險。”
“當初瞞著霍家人生下這兩個孩子,能藏到現在已經不容易,我要是過去,他查到住址,和那兩個孩子產生交集,萬一發現點什麼就麻煩了。”
霍家一定會把孩子搶走。
她不能冒險。
喬枝枝一愣,隨即也泄了氣。
“怎麼這麼麻煩,霍馳野是屬狗的啊!”
不管怎麼抱怨,車子最終還是停在了彆墅門口。
道彆之後,溫燃疲憊推門,才發現張阿姨已經回來了,正係著圍裙在餐廳收拾。
桌上放著一盞燕窩,是她平時的習慣。
“太太回來了?我準備好了夜宵。”
“我吃過了,張阿姨。”溫燃聲音有些低,明顯興致不高。
“水已經給您放好了,先去泡個澡解解乏。”
張阿姨笑著迎上來,溫然腳步未停的回了側臥,隻掃了一眼就發現少了許多東西。
她慣用的枕頭也不在。
張阿姨跟在她身後,帶著幾分促狹的笑了笑:“先生已經回來了,我瞧著您之前有搬去次臥的東西,就自作主張幫您挪回主臥了。”
溫燃腳步一頓,原本想解釋幾句,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就算是為了霍氏,霍馳野短期內也絕對不會同意離婚。
解釋那麼多,反倒顯得自己矯情。
她點了點頭,徑直走向主臥。
推開門,一股熟悉的氣息撲麵而來。
張阿姨果然細心,連從前香薰的擺放位置都分毫不差,浴室鏡櫃上還多了霍馳野慣用的須後水。
一切,怎麼看都像是和五年前一樣。
溫燃恍惚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