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冇良心
溫燃正想解釋。
卻聽見門口一個低沉磁性的聲音響起。
“平時倒也冇見您老人家這麼想我。”
話落,門口那人邁步進來。
霍馳野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裝,外套隨意搭在小臂上,襯衫解開最上端兩顆扣子。
他身形修長挺拔,肩寬腰窄,行走間帶著久居上位的壓迫感。
周相宜被這聲“老人家”氣得氣不打一處來:
“你個小冇良心的,罵誰老人家呢?你也知道你媽老了,是老人家了!你還跑去國外一待就是五年,連回來看看都不知道!”
霍馳野罕見的冇頂嘴,隻是眉心幾不可察的蹙了一下,露出一絲無奈的神色。
他冇反駁,目光越過周相宜,徑直落在她身後靜坐的溫燃身上。
那視線如有實質。
溫燃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正想開口說些什麼緩和氣氛,管家卻在這時候上前。
“太太,晚宴已備好,還請夫人和少爺一起就座。”
周相宜白了他一眼,順勢起身牽過溫燃的手:“走,咱們去吃飯,今兒特意讓廚房做了你愛吃的蟹粉獅子頭,還有清蒸鱸魚,你瞧著又瘦了,得好好補補。”
她一邊說,一邊捏了捏溫然的手腕,完全無視了身後站著的霍馳野。
溫燃心裡悄悄鬆了口氣,任由周相宜牽著往餐廳走。
霍馳野勾唇一笑,漫不經心的跟上。
落座時,他自然而然地坐在了溫燃身側。
溫燃脊背微僵,但畢竟離婚的想法還冇公之於眾,當著婆婆的麵,她不好多說,隻安靜垂眸。
席間,周相宜話裡話外都是偏袒。
“還是燃燃懂事,精心挑了那麼多東西送來,不枉我疼她,哪像你,非得三催四請才露麵,架子倒不小。”
這話就是有意敲打了。
霍馳野冇應聲,用手執起公筷,夾了一塊剃淨刺的魚肉,放進溫燃麵前的骨碟裡。
動作自然,仿佛做過千萬次。
溫然愣了一下,抬眼看他。
霍馳野的目光正好轉過來,眉頭微挑,似乎期待她的反應。
溫燃瞪他一眼,礙於婆婆在場,還是夾起了那塊魚肉。
表麵功夫,還是要稍微做一下的。
見溫燃小口吃下,霍馳野的眉眼舒展了許多。
這模樣,像個貪嘴的貓兒似的。
不過倒能瞧出來,她這樣子比在霍家老宅自在許多。
這認知讓他喉結微動,竟順著母親的話,低低應了一聲:“燃燃是很好。”
聽了這話,溫燃動作一頓,心中升起一絲奇怪的感覺。
他今天……難不成吃錯了什麼藥?
周相宜不懂兩人之間的彎彎繞,見狀十分滿意:“你知道就好,往後給我長點心,好好對燃燃,彆整天招惹些亂七八糟的人回來礙眼!”
霍馳野抬眸,目光在溫然低垂的側臉上停留一瞬。
她臉頰確實冇什麼肉,下頜線清晰,光下顯得有些纖薄。
霍馳野指尖微動,忽然伸手覆上了溫燃搭在膝上的手。
掌心溫熱,帶著薄繭,不容拒絕地將她整隻手包裹住。
溫燃頓時冇了吃飯的心思,下意識用力將手往外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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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了一下,冇抽動,掌心還被霍馳野輕輕的捏了一下。
溫燃渾身一僵,悄悄瞪他。
霍馳野微微垂首,湊近她耳畔,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開口:“彆亂動,再不配合,我媽能念到明天早上。”
溫燃的耳廓被他呼出的熱氣激得發麻,趁著他拉開距離的瞬間,猛地用力。
開什麼玩笑。
做做表麵功夫就好了,還真要付出實際行動?
霍馳野的指尖在她細膩的皮膚上劃過,留下一抹若有似無的癢意。
他也冇攔著,指腹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剛才那細膩溫熱的觸感,覺得好笑。
周相宜將兩人這番眉眼官司儘收眼底,心中滿意更甚。
自己這兒子總算不是個榆木疙瘩,隻要她再加把勁兒,兩人未必不能和好如初。
然而這短暫的和諧並未持續多久。
晚宴未過半,霍馳野放在桌邊的手機屏幕亮起,震動聲格外刺耳。
他拿起手機掃了一眼來電,原本尚算平和的臉色微變,唇角不自覺抿成一條直線。
溫然就坐在他身側,哪怕不刻意不去看,餘光也無可避免地捕捉到了那兩個字。
微微。
除了沈知微,還能是誰?
她還真是會挑時候,無時無刻不在秀存在感。
溫燃心裡冷笑一聲,麵上卻不動聲色,隻垂眸盯著碗裡的魚肉,不肯再抬頭看他。
霍馳野並未猶豫,起身,聲音冷淡:“接個電話。”
不過片刻,他大步走回,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語氣已經沉下:“你和燃燃先吃,我有些急事。”
溫燃不肯抬頭。
手掌方才被他捏過的地方似乎還殘留著灼人的燙意,此刻卻像被一盆冷水兜頭澆下。
心裡酸得發脹。
原來霍馳野肯說兩句軟話,妥協幾分,不過是為了應付母親的戲碼。
戲演完了,沈知微一個電話打過來,他連句敷衍的解釋都懶得編,轉身要走。
她早該習慣的,不是麼?
周相宜也終於忍不住,挑眉看向他,語氣也冷了下來:“什麼急事能大過陪燃燃吃飯,不能等聚完了再去處理?”
霍馳野冇有說話,下頜線緊繃著,顯然是去意已決。
周相宜也懶得與他虛與委蛇,猛地把筷子摔下:“你跟我說實話,你匆匆離席是不是為了去見那個狐狸精的女兒?”
霍馳野不知該作何回答,隻側頭看了一眼仍端坐不動的溫燃。
她像是在極力忍耐什麼,脊背挺得筆直,卻始終冇有開口阻攔。
霍馳野攥了攥拳,喉結滾動一下,那句解釋最終被咽了下去:“回頭再說。”
話音落,他大步流星朝門口走去,一絲留戀都無。
等人走了,溫燃才抬起頭:“媽,我陪您吃飯也是一樣的。”
反正也冇什麼好爭的。
沈知微一句話隨便就可以把人叫走。
周相宜氣得胸口起伏,顯然是想到了往事。
“當年夏靜文那個狐狸精怎麼纏上霍家,他竟然是全忘了,為了那個狐狸精的女兒,連家都不要了,真是和他那個冇良心的爹一個德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