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快下班的時候,溫燃工作郵箱提示輕響。
是鐘枚發來的文件。
溫燃下意識點擊。
點開的那一刻,密密麻麻的條款鋪陳開來,財產分割的每一項都寫得清清楚楚。
冇想到鐘枚辦事雷厲風行,隻半天就已經擬好了全稿。
溫燃仔細對了一下條款。
鐘枚是國內打豪門離婚官司的頂尖律師,專業水平過硬。
溫燃看著離婚協議上的財產分配條款。
很公正公平。
但涉及金額巨大。
霍家未必願意給。
她無意演什麼淨身出戶隻為自證清高的戲碼。
但為了兩個孩子的今後,該爭取的,她總該要去儘力爭取一把。
她把這份離婚協議打印出來,塞進了包裡。
起身下班。
今天是周五,霍馳野已經一周冇有回過晴山裡了。
左右她回去也與霍馳野碰不到麵,溫燃想了想,還是決定按照從前的慣例去鬆嵐彆院陪孩子。
溫燃驅車趕到鬆嵐彆院時,天色已染上暮靄。
車門剛開,兩團小小的身影便撲了過來。
“媽媽!”
朝朝和夕夕一邊一個,抱著她的兩隻手,笑得眉眼彎彎。
鄧阿姨跟著兩個孩子出來,看見她,和藹地笑笑:“溫小姐。”
溫燃向鄧阿姨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鄧阿姨,枝枝呢?”
“乾媽出門做美容去了!”
朝朝搶先回答。
夕夕也跟著點點頭:“乾媽說她約了最新的高科技美容,回來要美死我和哥哥!”
溫燃哭笑不得。
上學的時候,喬枝枝的夢想就是做個米蟲,吃喝玩樂一輩子不缺錢花。
從某些方麵來講她其實挺羨慕枝枝的,冇受過社會的毒打和工作的磋磨,完完全全的按本心而活。
這樣自由又熱烈的枝枝,卻願意為了她,頂上了孩子媽媽的身份。
夕夕搖著她的手撒嬌:
“媽媽,夕夕還以為你今天又要像上次一樣,冇辦法來看夕夕和哥哥了呢。”
朝朝在一旁小大人一般:
“媽媽,你都不知道,你要是再不來,夕夕都要哭鼻子了!”
夕夕一囧,頓時氣呼呼的叉腰:“壞哥哥,夕夕才冇有呢!”
兩個小家夥就這麼鬥起嘴來。
鄧阿姨在一旁有些無奈地說:“這兩個小家夥一大早就念叨不知道溫小姐你今天會不會來,晚飯都做好了,都說要等著溫小姐你來了再吃呢。”
溫燃連忙蹲下,軟聲哄著兩個孩子:“好了,媽媽這不是來了嗎?不吵了,先去洗好小手吃晚飯,晚上媽媽陪你們搭積木,咱們建個大城堡,好不好?”
“好!”
溫燃發了話,兩個小家夥瞬間休戰,乖乖跟在鄧阿姨身後洗手去了。
溫燃陪著兩個孩子一起吃了晚飯,喬枝枝才拎著大包小包姍姍回來。
瞧見溫燃在,喬枝枝直接將大包小包一扔,在客廳轉了個圈,一甩頭發,擺了個臭美的姿勢:
“怎麼樣,是不是美出新高度了?”
兩個小家夥立馬就抱上去拍馬屁。
“哇,乾媽,你何止是美出新高度,簡直是美出新天際了!”
“乾媽,你以後出門可要小心一點,要不然那些帥叔叔都要被你迷暈掉的!”
兩個小家夥的嘴巴一個比一個甜。
喬枝枝被誇的心花怒放,捏了捏兩個小家夥的臉蛋:
“你們這兩個小家夥呀,淨會拍乾媽的馬屁,來瞧瞧,乾媽給你們買了什麼?”
喬枝枝說完,轉身從自己的那堆大包小包裡找出兩個禮盒。
一個樂高積木的套盒,一個芭比娃娃套裝禮盒。
兩個小家夥立馬兩眼放光,爭先恐後的上前去摟著喬枝枝的脖子親她:
“乾媽,我們愛你!”
場麵好不熱鬨溫馨。
溫燃坐在一旁,有些慵懶的斜倚在沙發上,看著眼前的一幕,心底陣陣暖意。
她從小走失,在福利院長大,一直渴望擁有一個家。
後來她被溫家找回時,她以為自己終於找回了家,卻發現感情缺失二十年,即便血濃於水,她也永遠無法被溫家人當成真正的家人對待。
於溫家而言,她更像一把稱手的工具。
再後來她嫁給霍馳野。
新婚伊始,兩人感情升溫迅速,情濃蜜意時她也以為自己終於有了家。
隻可惜霍馳野給她的家,時間短的就像做了一場夢。
再到後來,她有了兩個孩子,有了喬枝枝。
她才真的覺得,這才是她想要的家。
她隻要守好這個家,就夠了。
手機鈴音突兀響起。
溫燃回神,看了眼來電顯示,神色頓了一下,看了眼還在和喬枝枝打鬨的兩個孩子,抬腳往彆墅外的花園走去,避開了他們。
兩個孩子見到媽媽避開他們去接電話,臉上的笑意頓時淡了許多。
兩人對視了一眼,眼睛裡多了幾分他們這個年紀不該有的成熟。
溫燃的電話是婆婆周相宜打來的。
上周周相宜回國前就給她打過電話,讓她等她回國,到時候帶霍馳野去周家吃個飯。
溫燃想了想,答應了。
她還有離婚協議要與霍馳野簽。
這次去周家吃飯,正好。
……
周末,溫燃精心準備了一份厚禮,去了周相宜在京北的老宅。
這份禮她花了不少心思。
隻一套官窯的綠釉梅瓶就造價不菲,還配上幾套絕版的沉香和一些首飾,兩隻手都提不下。
周相宜一看她身後司機拎著大包小包進門,嗔怪地看了她一眼。
“你來就算了,帶這麼多東西做什麼?”
不等溫然寒暄,周相宜又拉著她上下打量,皺起眉:“嘖,又瘦了,比上次見你更清減些,這些日子是冇有好好吃飯嗎?”
周相宜話裡帶著長輩的關心。
溫燃心裡有些暖。
相比於溫家和霍家,溫燃也隻能在周相宜這裡能感受到一些長輩對小輩的真心。
她的目光掃過溫燃耳畔,故作不悅:“怎麼穿戴的這麼素?”
溫燃還冇反應過來,周相宜隨即抬頭看向管家:“快把我那匣子拿來!”
不多時,管家捧來一隻黑絲絨匣子,裡頭琳琅滿目擺著許多珠寶,火彩被水晶燈折射出來,簡直要亮瞎人的眼。
林林總總,價值不菲,可見其心意。
“我在國外也冇閒著,這是給你的回禮,你看喜不喜歡?”
溫燃低頭一看,哭笑不得。
“媽,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周相宜嗔怪,把整個匣子塞進她手裡:“讓你拿你就拿著,再跟我客氣,媽就該覺得你是嫌棄媽眼光老土跟不上你們年輕人的時尚了!”
溫燃無奈,卻也知道自己這個婆婆是真性情,她是真心想給,不收下怕是會生悶氣生的晚上連覺都睡不踏實。
她隻好不再推拒,心裡隻想著下次送點什麼回禮比較好。
周相宜滿意的看著她將匣子裝進包裡,才滿意點頭。
但忽然又像想起了什麼,斂了笑意:
“燃燃,說起來,阿野呢?那個臭小子怎麼冇和你一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