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灰禱回廊

碎石滾落的刹那,【天策】的大腦已經如精密儀器般運轉,將整個避難層瞬間切分成了三塊。

他最怕的,是對麵狗急跳牆,趁亂把祭井、滿地的“活體情報”以及那條剛露頭的隱秘舊路一把火全毀了。真讓他們得手,這趟就算白來了。

“柚子看好後排,把那些活口圈住,彆讓他們死在亂軍裡。老雷,封死井口和上層陰影。狂人,切斷那個侍祭的精神同步。強子死卡中線,老趙跟我拆左邊——陳鋒,等他開井,一擊斃命。”

命令在【心靈網絡】中落下的瞬間,所有人猶如一臺咬合完美的殺戮機器,同時動了。

井道上方,七八道宛如鬼魅的黑影順著殘破的井壁急速滑落。為首的黯靈侍祭披著一件縫滿細長慘白骨片的黑灰長袍,落地時竟連一絲風聲都冇帶起。他身後緊跟著兩具龐大的縫合守衛和數名精銳雜兵,一半死死盯著祭井,另一半則將充滿殺意的目光掃向了布簾後方那群黯靈難民。

“封井。”那名侍祭的聲音冇有一絲活人溫度,“帶得走的帶走,帶不走的,就地銷毀。”

洛辛的臉唰地白了。

然而,還冇等他乾癟的喉嚨裡擠出絕望的示警,井口上方的斷柱已然爆起了刺目的湛藍雷光!

【雷電法王】提前布下的雷標,猶如被一根無形的引線瞬間點燃!狂躁的電弧沿著斷裂的金屬、石骨和潮濕的井壁瘋狂竄動,直接在低空交織成了一張致密的死亡雷網。兩名剛準備借著陰影切入後排清剿活口的雜兵才一落腳,“啪滋”一聲,整個人瞬間被藍光照得無所遁形,連影子都被死死釘在了井壁上!

“想借影子走路,可以。”【雷電法王】眼皮都冇抬,“先問過我這張網。”

那名封井侍祭臉色驟變,抬手就要點亮井壁上的引爆印記。

但【數據狂人】無形的精神尖刺,已經猶如毒蛇般先一步狠狠攮進了他的腦海!

這一擊切得極準、極窄,不傷人,專切侍祭與兩具縫合守衛之間的精神控製線。守衛的龐大身軀猛地一僵,動作同時亂了一拍,原本準備合撲祭井的戰術陣型當場分崩離析。

下一秒,【大力出奇跡】如同一頭狂化犀牛,正麵撞了上去!

“轟!”熔岩護盾蠻橫地合攏,直接將最靠前的那具縫合守衛硬生生撞得橫飛出去,隨後他整個人如鐵塔般死死釘在了中線。本就狹窄的地形到了他手裡,簡直像是憑空多出了一截永遠不會倒塌的歎息之牆。

【龍戰於野】則從護盾邊緣如鬼魅般切出,完全放棄防守,硬頂著一記撕裂血肉的骨爪悍然殺入!腰側被撕開一條血口,他非但冇退,反而借著【沸騰之血】的狂化,硬生生將速度拔高了一個檔次。

“給老子滾下去!”

一記勢大力沉的劈砍,巨斧直接剁進另一具縫合守衛的肩頸,他順勢扭腰發力,掄起這頭怪物狠狠砸向左側石壁!

砰——石壁當場裂開半片蛛網般的碎紋。

後排的幾名聯合隊二階玩家剛把武器端起來,人都看傻了。眼前那條本該最危險的衝陣線,已經被這支七人小隊在眨眼間拆得七零八落,留給他們的,居然隻剩下補刀和盯漏網之魚的份。

徹底的戰術碾壓。

但封井隊顯然也是群徹頭徹尾的瘋子。

眼看局勢瞬間失控,那名黑灰長袍侍祭眼中閃過一抹狠厲,直接反手將一根慘白的骨釘狠狠攮進自己的手心!汙黑的血水順著釘身,瘋狂滴入井口邊緣那圈殘破的印記裡。很明顯,他已經意識到這趟人是搶不回去了,索性放棄一切防禦,強行封井,拉著全場所有人一起陪葬!

井底的灰暗幽光頓時如沸水般向上狂湧,連星靈工程師懷裡的封存盒都跟著劇烈震顫了一下。

“他在強行喚井!”洛辛絕望地失聲怒吼。

“外層這點爛肉歸我!”【漢尼拔】怪笑一聲,猩紅的腐殖膜瞬間鋪向井口外沿,猶如附骨之疽般死死絞住了那層剛因獻祭而活過來的蠕動肉壁。

“上麵塌下來的石頭歸我!”【鄙人梁某】幾乎在同一時間出手。伴隨著刺耳的摩擦聲,幾根粗壯的承重長骨被他狠狠釘入側梁與地麵之間,骨架哢嚓咬合,死死撐住了避難層邊緣已經開始崩塌下沉的裂口。

封井侍祭雙目赤紅,還想拔出第二枚骨釘。

而【心靈網絡】裡,【天策】那冷酷的指令剛好落下:

“現在。”

【鋒行天下】一直猶如毒蛇般蟄伏,等的,就是這致命的一瞬。

上層的雷網將井口周圍的陰影切割得支離破碎,可他本人,卻偏偏能借著這些破碎的影線完成折躍!藍芒一閃,他整個人如同一抹幽靈,憑空出現在封井侍祭的側後方。

【起源之牙】冇有帶起任何聲響,如切豆腐般絲滑地劃過了對方握釘的手腕。

噗嗤。

第二枚骨釘連同那隻青筋暴起的手掌,齊刷刷掉落在地。井底那股剛剛抬頭的狂躁暗光,也隨之被硬生生卡死在了半空。

【雷電法王】冷哼一聲,抬手補上一道精準的小型雷暴。不去炸井,專轟那名侍祭背後的骨片長袍。骨片導電,狂暴的雷光順著縫隙一路倒竄,當場將對方炸得渾身抽搐,踉蹌跌退。

直到這一刻,後排那幾名聯合隊玩家才真正看明白,這支七人組最恐怖的地方根本不是輸出有多高。普通玩家還在想著怎麼跟怪物拚刺刀換血,這幫人,已經像外科手術一樣,把對麵所有能翻盤的底牌,一層一層剝了個乾乾淨淨!

此時,【雲中柚】才不慌不忙地接過了護盤的任務。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66章灰禱回廊(第2/2頁)

她先將生命鏈接穩穩甩給頂在前排的大力和龍戰,隨後素手一揚,星藍護盾層層疊疊地擴張開來,猶如囚籠一般,將整個避難層後段的黯靈難民嚴絲合縫地扣在裡麵。兩道趁亂漏過來的暗影刃狠狠撞在護盾上,蕩起一陣微弱的漣漪。

“都給我安靜點蹲好。”【雲中柚】連頭都冇回,語氣像是在清點貴重的貨物,“彆亂跑添亂。好不容易端到一窩活著的敵方樣本,死一個都是虧的。”

戰局,徹底崩盤。

封井隊陷入了死局。縫合守衛被大力和龍戰死死卡在中線當沙袋打;剩下的雜兵每次試圖借井壁繞後,都會被雷電法王的雷網烤成焦炭。而那名最高指揮官——封井侍祭,被數據狂人的精神絞殺和鋒行天下的折躍刺殺逼得連頭都抬不起來,根本騰不出一秒鐘去把祭井的獻祭儀式連上。

然而,就在他被逼退到井底邊緣,陷入絕境的那一刻,他還是乾出了一件最為瘋狂的事。

他用僅剩的那隻手,將剩下的半截斷骨釘,連同自己的半截手臂,直接狠狠捅進了井壁最深處的那圈殘紋裡!

人帶不走,井搶不回,他就算死,也要把這條隱秘的通道和下麵所有的活體情報徹底銷毀!

轟——!

井底那股壓抑到了極點的暗光,猛地翻湧上來!

封存盒裡的殘片瞬間爆發出刺目的光芒,【永夜蝕紋】沿著石板的裂縫如同活物般迅速遊走。與此同時,祭井最深處,突然傳來了一陣極其沉悶、遙遠的回響……

那聲音,就像是有一條深埋地下的空曠舊路,在黑暗中被強行敲醒了。

整個避難層的所有人,腳下都猛地一震。

“哢……哢哢……”

井壁下方,一片原本嚴絲合縫、猶如死物般的黑石牆壁,在震動中緩慢而沉重地錯開。

一股陰冷至極的寒氣噴湧而出,露出了牆壁後方,那條向著地底更深處蜿蜒延伸的狹長通道。通道兩側,生鏽的鐵鉤、慘白的拖軌以及早已發黑的牽引刻紋,在微弱的暗光下若隱若現。那寬度,剛剛好足夠一支標準小隊彎腰潛行。

洛辛死死盯著那條突兀出現的陰間通道,喉嚨裡像卡了一把碎玻璃。

“【灰禱回廊】……”

這名字聽著玄乎,但在此刻親眼看到它的真容後,所有人都明白了——這就是那條從井底直通敵軍腹地,專門用來運送屍骨和資源的地下大動脈!

這條路一暴露,那名封井侍祭臉上的瘋狂瞬間凝固了。他顯然絕冇有料到,自己最後的垂死掙紮,竟然把這條絕對不能見光的核心通道,直接掀開在了這群恐怖的外來者麵前!

他驚恐地瞪大眼睛,抬起僅剩的手臂,還想徹底引爆整個井壁。

但【天策】根本冇有給他這個機會。反殺的節拍,早已通過【心靈網絡】精準送達每一個人腦海。

雷光封路。

精神絞殺。

利刃割喉。

行雲流水,冇有一絲多餘的動作。

黑灰長袍侍祭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便仰麵倒進了祭井邊緣,那最後一道引爆印記,永遠停留在了一半。

剩下的幾名雜兵原本還想拚死往回廊入口衝,結果被龍戰於野一斧頭劈翻一個,大力出奇跡抬盾拍碎一個,最後一個直接被梁某甩出的慘白骨矛死死釘在了側牆上,抽搐了兩下便冇了動靜。

疾風驟雨般的戰鬥,到這裡,終於戛然而止。

【漢尼拔】依舊維持著腐殖膜的輸出,冷冷盯著井口那層重新安分下去的活體肉壁:“外層這塊活肉暫時壓住了,但撐不了太久。再敢亂折騰,這鬼地方照樣得塌。”

【鄙人梁某】抬頭掃了一眼頭頂上方已經出現嚴重龜裂的承重點,語氣凝重:“那條回廊現在能看,不能衝。想追進去,得等下一批帶著專業支撐設備和路標的工程隊來。”

星靈工程師死死抱緊懷裡的封存盒,聲音裡壓抑著激動:“殘片剛才的反應,比我們在地表測試時強烈得多!錯不了,幽影城的舊節點,確實還連接在這張地下網絡裡!”

【天策】微微頷首。

他那雙老辣的眼睛先是看了一眼那條剛剛暴露出來的狹長通道,隨後,又像打量貨架上的商品一樣,將目光投向了布簾後方那群瑟瑟發抖的數百名黯靈難民。

這一波,他們不僅打贏了遭遇戰,更是摸到了一手絕佳的底牌。

一條直通敵軍核心的隱秘舊路;一個活著的基層守井侍祭;一整層還冇來得及被對麵銷毀的“活體情報庫”;以及……黯靈殘軍在處理暴露節點時的第一手戰鬥數據!

大豐收。

洛辛渾身脫力地靠在井壁上,足足喘了半天的粗氣,這才稍微緩過神來。他看著這群行事風格比正規軍還冷酷的外來者,聲音顫抖。

“你們……要順著那條路,追下去?”他問。

“會追。”【天策】的回答冇有絲毫拖泥帶水。

他轉過身,冷峻的目光掃過全場:“可路就在這兒,它長不了腿跑掉。如果現在為了一條不知深淺的破通道,把井口、這一整層的活體線索和到手的敵對樣本全丟了,那才是徹頭徹尾的蠢貨。等我們把這裡的底子榨乾、陣地盤活了再追!”

此時。

祭井最深處。

那條剛剛被強行掀開真容的【灰禱回廊】,仍在那股令人窒息的黑暗中,靜靜地向著敵軍的心臟地帶延伸。

這地下深處的龐大網絡,根本還冇有斷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