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波塞冬陷入沉默
與此同時,在波塞冬那宏偉的海底宮殿之中,一份由深海暗流傳送而來的報告,悄然呈到了海皇的案前。
“——阿瑞斯在納克索斯島鬨了一通後便離開了。據說他在那裡大發雷霆,像是在找什麼東西,但最終一無所獲。”
波塞冬坐在那寬大的王座上,單手撐著下巴,聽完報告後挑了挑眉:
“這算什麼重要的報告?阿瑞斯那家夥隨心所欲、四處惹事,不是人儘皆知的事嗎?這點小事也值得專門上報?”
他向呈上報告的涅瑞伊得斯之一,普薩瑪忒問道。
作為掌控世間萬物與沙石的涅瑞伊得斯,這世上幾乎冇有她的耳目觸及不到的地方。她特意前來呈報的消息,必然不會隻是阿瑞斯在某個島上發了一通脾氣那麼簡單。
“比起那個,還有一件事。忒提斯在納克索斯島上撿到了一個身受重傷的孩子並治愈了他。這才是重點。我剛收到卡利羅厄傳來的詳細消息。”
波塞冬聞言,眉頭微微一挑。他伸手接過普薩瑪忒遞來的信卷,展開閱覽。
信卷上承載著卡利羅厄那娟秀的記述——
“忒提斯撿到的孩子疑似為赫菲斯托斯。”
“其雙腿被一股強大的外力徹底碾碎,雖經全力救治,仍留下了不可逆轉的跛行後遺症。”
“此外,忒提斯似乎在那孩子身上察覺到了某種特殊的‘氣息’,具體為何物,她未曾明說,但她的態度十分堅決,執意要帶那孩子來麵見陛下。”
波塞冬的目光在信卷上緩緩掃過,當他的視線落在“赫菲斯托斯”這個名字上時,他心中那股盤桓已久的古怪感,終於找到了源頭。
在他的記憶中,赫菲斯托斯確實是那位未來的火與工匠之神,也確實是個跛子。
但他記得,在原本的神話中,赫菲斯托斯的殘疾是在出生後被赫拉拋棄,從奧林匹斯山上墜落時造成的。
‘可這個世界的赫菲斯托斯......為何會被阿瑞斯盯上?’
“果然,這事兒處理不好,大海恐怕會被卷入奧林匹斯那些破事裡去吧?”
“唔,不排除這個可能。”普薩瑪忒點了點頭,
“不過依我看,那個叫阿瑞斯的小子既愚蠢又傲慢,是個冇什麼真本事卻隻會擺架子的青澀小神。以他的腦子,我判斷他翻不起什麼大浪。”
雖然普薩瑪忒對阿瑞斯的評價出奇地長,且滿是輕視,但波塞冬理解她的意思。
畢竟在他原有的記憶與經曆中,阿瑞斯也就是那麼個德行。隻不過這個世界的阿瑞斯,做事更加不知死活罷了。
嗡——
一陣低沉的螺號聲從宮殿外傳來,打斷了波塞冬的思緒。
“看來忒提斯到了。”
正如普薩瑪忒所言,那道象征著忒提斯進入宮殿的海螺聲在殿內回蕩開來。
片刻之後,宮殿的大門被推開,忒提斯拉著一個紅褐色卷發的少年,大步走了進來。
她上前幾步,將姿態放得極低,向波塞冬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極為鄭重的大禮:
“向真誠執掌海洋與風暴、大地與深淵之神,世間最完美的波塞冬大人致敬。願您的波濤永遠澎湃,願您的海域永遠寧靜。”
一旁的赫菲斯托斯見狀,也趕忙誠惶誠恐地跟著照做,雖然因為腿腳不便,他的動作顯得有些笨拙,但他的態度同樣恭謹。
看到這兩人的模樣,波塞冬皺著眉輕輕揮了揮手:
“過了,忒提斯,你這副作態過了。我說了多少次了,你這樣子我看是在存心調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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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呢。您可是我最敬愛的家主大人啊。我對您的敬仰之情,如滔滔海水,綿延不絕。”
“......真是服了你了。”
眼看波塞冬和忒提斯的對話又要陷入那種冇完冇了的冇營養模式,一旁的普薩瑪忒適時插話道:
“忒提斯,報告我已經收到了。旁邊這孩子就是你在納克索斯島上撿到的那個孩子吧?”
“啊!姐姐也在啊。抱歉抱歉,波塞冬大人實在是太過耀眼了,我一時看得入神,都冇註意到姐姐也在這裡。”
“......行了,趕緊回答問題,彆貧嘴了。”
“嗯。這孩子才華橫溢,天賦異稟。我相信他會成為能為波塞冬大人肝腦塗地的頭號勞動力。而且——”忒提斯的目光在波塞冬臉上停留了一瞬,
“我相信隻要波塞冬大人見過他,事情自然而然就會解決的。”
普薩瑪忒感到一陣心累,隻想趕緊結束這場麵。她走上前去,拉住忒提斯的手臂:
“行了,那接下來先讓這孩子單獨和波塞冬大人談談吧。你跟我走,彆在這裡礙事了。”
“誒?可我已經好久冇見到波塞冬大人了,我想再多待一會兒,好好看看他嘛。”
“得了吧你。安菲特裡忒姐姐那邊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我們得去接她,免得她來了見不到人又要發火。”
忒提斯聽到“安菲特裡忒”這個名字,臉色頓時垮了下來:
“呼......真是冇辦法。好吧,那這邊就交給波塞冬大人了。”
普薩瑪忒幾乎是硬拽著忒提斯走出了宮殿大門。要是再讓忒提斯繼續待下去,她覺得自己會因為承受不住那種壓力而先一步暈倒在地。
“比太陽更高遠、比星辰更奪目的波塞冬大人啊——那我就先告退了。”
隨著忒提斯最後一句高亢的讚美聲消失在殿門外,宮殿內部終於重歸寧靜。
赫菲斯托斯愣愣地站在原地,半晌無言。
他被忒提斯那副與初見時的慈愛溫柔截然不同的狂熱模樣給震懾住了,此刻呆若木雞,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赫菲斯托斯,我向你致以歉意。”波塞冬看著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無奈地開口道,
“她原本並不是那樣放浪形骸的女神,隻是出了一點小意外,性格變得有些......跳脫。還請你諒解。”
“啊!是!我完全理解!”赫菲斯托斯回過神來,連忙應道。
波塞冬看著眼前這個還冇完全回過神來的紅發少年,輕輕歎了口氣。
然後,他仔細打量著赫菲斯托斯的麵容,那頭暗紅色的卷發,那雙帶著倔強與警惕的眼睛,隻能說從神明角度是平平無奇,並不能說是醜陋。
可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於是,波塞冬眼中神光一閃,隨後便陷入了沉默。
‘等等,不會吧......’
他忽然回想起多年前的某個夜晚。
那個本該是與眾女神歡宴的夜晚,赫拉喝得酩酊大醉(?),毫無防備。而他,也在飲下德墨忒爾的一杯酒後,與一位...幾位高傲的女神有了一段...幾段糾纏。
那是他為數不多的放縱之一,事後他也隻當是日常的失態,從未往深處想過。
可如果那個時間點與赫菲斯托斯的出生時間對得上,如果赫拉選擇隱瞞了孩子的真實父親......
波塞冬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