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彆出聲
內外城大陣全力運轉,刹那之間,整個京都都是風聲呼嘯,猶如暴雨欲來的前夕。
與此同時,護城司與神宮禁衛齊動,帶著沉默而凝重的表情,瞬間充斥了整個外城的九行主街,一股肅殺之氣,在街頭倏然鋪開。
就在這無聲而凝重之時,一隻高大的機關鳥從夜空中疾飛而來。
轟隆——!
隨著一陣沉悶的落地聲響起,機關鳥於外城正門前落地,重力所帶來的擠壓讓其內部的機關傳出一陣刺耳的摩擦聲,最後穩穩停在了中央主街的末段。
從天宮歸來的各位質子帶著餘驚未定的表情,從鳥翼間的木質樓梯中緩步而下,其中的兩位公主剛剛沾地,就忍不住一陣乾嘔,就連蕭錦年也因為這木鳥的全力越空,臉色變得蒼白。
而此時的城門樓下,各國使臣正聚集成群,帶著茫然與擔憂看著他們。
“閆大人,你們怎麼在此?”
臨淵第一個看到了他們,不禁開口詢問。
蕭錦年此時也抬起頭,發現舅父與魏榮等人也在人群之中。
此時,蒼老的景國禮官聞聲躬身:“回殿下的話,我等歸來冇多久,內城就忽然傳出一聲巨響,隨後便有一堆衛兵將我們帶出了住所,來到此處,按照名冊逐一清點……”
聞聽此言,臨淵等人眉心深皺。
看來皇宮出現刺客,使團是最先被懷疑的。
不過這也正常,畢竟在法陣的守護之下,能來到此間的外人,也隻有他們了。
臨淵思索片刻後抬頭:“既已清點結束,為何不回去?”
“殿下,我等要趁夜離開了,現在走,還有人送我們出陣,頂多也就是在城外驛站住上一夜,現在不走,就要等到城門解封,便說不準是多少時日了。”
那位閆大人說完後再次躬身,而其身後的禮官也徐徐拜下:“殿下,保重。”
隨著景國禮官開始辭彆,剩下幾國也紛紛下拜。
唯有祈國使團,拜彆者寥寥,多數是那些禮官,至於儒士與玄甲衛,則是一動不動。
那些儒士不動是正常的,畢竟他們極其看重風骨,又豈可對一萬惡儲君卑躬屈膝。
而宋臨嶽等人則是因為知曉蕭錦年所謂心如死灰的計劃,為避免情緒失控,儘量約束自己的行為。
這一幕頓時引起了其他使團的註意,也讓那些接受完拜彆的質子忍不住一陣竊竊私語。
“連基本的禮節都不願做……”
“據傳聞來看,這些人……怕是恨他恨到骨子裡了。”
“方才席間,他直接張口要五殿下殺他皇叔……”
“我懂,我那時剛飲下一口酒水,險些噴灑而出……”
細碎的聲音之中,宋鈺抬頭凝望,看向蕭錦年,就發現蕭錦年也在側目看著他們,臉上的蒼白還未消退,眼神中則無波無瀾,顯得冷漠陰沉。
如果不曾發生墜鷹峽的刺殺,宋鈺該不會知道一切,此刻說不定會轉身就走。
但有了那場刺殺,並因此知道更多真相之後,她的心裡唯有沉重與擔憂。
想想他五年的偽裝,想想那些被他救下的女子,可知他當前那冷漠之下,本該有多少千言萬語想要囑托。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9章彆出聲(第2/2頁)
而如今,他真的要孤身一人了。
宋鈺是個女將,自問果敢剛毅,但即便是她,在代入蕭錦年處境之時也不免心頭顫抖。
萬裡之外、異國他鄉、前路未卜,命不由人……
正在此時,宋臨嶽在後方輕輕扯了扯她的袖子:“該走了。”
宋鈺點點頭,走上前去將手中的包袱遞給了蕭錦年,而後咬住牙,就此轉身離去。
被禁衛留下來的三位令旗官隨即搖旗,在城門開啟之際,為他們洞開了一道大陣狹口。
蕭錦年就站在夜色下,手握著那隻包袱,目送著那些使團湧出城外,又看著大陣複原,縮在袖間的手指微微輕顫。
他前世是個孤兒,對孤獨早已有所習慣。
所以在他的設想當中,眼前的場景並不會給他帶來多少觸動,可當祈國使團真正走出門的那一刹那,他還是覺得內心好像缺了一塊。
看來這些年,他真的變了不少了。
“城內如今混亂一片,刺客行蹤仍舊不定,各位殿下勿要在外逗留了,請上馬車,隨我速去禦子館,諸位隨車而來的行囊,護城司已派人先行送去。”
此時,被陳賀派來護送他們的衛兵統領輕聲開口。
蕭錦年旋即回神,轉頭看去,就見一輛寬大的馬車已停在他們身後,於是他邁步走了過去,登上馬車。
其他人也見狀回身,緊隨其後。
待到所有人都上去,馬車緩緩開動,不多時便抵達了南城,此刻,一座巨大的庭院正坐落在夜色下。
這庭院嶄新而雅致,匾額上寫著“禦子館”三個大字。
七名衛兵分彆上前,各自帶走一人,朝庭院走去,將他們帶到各自的院落中。
“祈殿下遠道而來,該好好休息了,但切記,今夜萬不可外出,否則刀劍無眼,恐生事端。”
“變故突發之際,護城司就已全力運轉內城大陣,那刺客現在應該已被困內城,外城兵卒隻是為了防止其同夥流竄,再加上此街有重兵把守,您自然也不必憂心。”
那衛兵言罷,拱手離開。
蕭錦年目送他離去,而後轉頭看向了自己的庭院。
這是東南角落的一處院子,麵積不大,不過景致頗雅,因為冇有點燈的緣故,顯得特彆幽深。
“不知要在此住上多久……”
蕭錦年邁步朝裡走去,伸手打開房門。
屋子裡黑黑的,有種伸手不見五指的感覺,蕭錦年邁步走入其中,努力地辨彆著桌椅方向,試圖找到燈盞的位置。
但走著走著,他的腳步就忽然一停,右腳的腳尖懸空未落,一股黏膩感卻通過他腳底的觸感傳回了腦海。
他踩到了一灘東西,很粘稠,還帶著一股淡淡的腥氣。
“該死的東西,連點燈的下人都冇有,要讓我當瞎子麼,這就是大衍的待客之道?”
蕭錦年忽然憤怒,怒火中燒地就要轉身,似是要去找人前來點燈。
但就在他剛剛轉過身子的時候,一道堅硬而銳利的觸感便抵在了他剛剛愈合的心口處,讓他覺得熟悉無比。
黑暗中,一道冰冷而虛弱的聲音幽幽響起。
“彆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