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離去
九個循環算做一次行功,一次行功則剛好一個時辰。
那麼九次就是九個時辰,倒是與她先前所說相同,時間上應該不會有太大偏差。
蕭錦年漸漸放下心來,回神之際才發現窗外已是天光大亮,而此時,左側的院落隱有人聲,似乎是那名為燕昊的越國質子正在到處拜會。
先是那臨淵與玄燁,再就是齊恩與秦嶺,之後便到了懷安和昭寧。
眾人的院子相隔不遠,談笑風生間有些張揚,他自然能隱約聽到。
接著,齊恩、秦嶺、懷安與昭寧等人也開始四處走動,路線大概一致,都是從臨淵與玄燁開始,逐漸向後。
這讓蕭錦年有些緊張。
畢竟,他的屋子裡還有個不可見人的存在。
不過事實證明,他是想多了,那些人雖然在相互走動,卻並冇有任何一個來到他的院子。
挺好的,他現在本就不希望身上有過多眼光,大家把他當做空氣,是再好不過的事情。
而接下來,蕭錦年未再待在房中,而是離開了禦子館,前往熱鬨的坊市之間,一路閒逛。
待在房中整日不出就顯得太過深沉了,他雖然假設要因為被刺殺一時轉變心性,但第二日就有如此轉變,難免讓人生疑。
況且若大衍有所察覺並入戶搜查,找到那女子,而自己並未在現場,也還有幾分餘地可以周旋。
另外,他還能夠在坊間的流言之中聽到一些風聲,提前有所準備。
坊間已有巡視者來回遊逛,嚴禁路人閒聊此事,似是因為天宮被人斬破一事太過不光彩.
除此之外,外城倒是一片風平浪靜。
看來大衍皇室的重點目標,仍舊在內城之中。
遊逛之間,蕭錦年來到了聆樓,點了一壇赤陽銘,隔空見了見那些曾為祈國奔命者。
身在大衍境內,他們不好當麵接觸,所以冇有走近,也冇有言語,但蕭錦年可以看得出,他們眼神之中的欣喜。
當然,他也見到了正在臺上翩翩起舞的冉青嬋,見到了她借舞姿對自己的徐徐下拜,一如當年。
不過就在此時,樓中忽然響起一陣騷亂聲,吸引了各處酒客的回頭。
那是一名書生模樣的年輕人,穿著洗得發白的衣衫,想要往樓內硬闖,卻被守樓的護衛給按倒在地。
“放開我,你們快放開我!”
“你這窮小子,一個月來八次,連個銅板都不肯花,真當我這兒是做善堂的?”
“我是來見青娥的,青娥和她姐姐都是被你們請來的,可不是被賣來的,是自由身,你們分明認識我,卻次次刁難,是何道理!”
那書生跳著腳一陣怒罵,喊得滿樓皆知。
聞聽“青娥”二字,蕭錦年的目光不禁集中在了那鬨騰之處,眉心微微緊蹙。
隨後他就看到那男子撲到臺前,對冉青嬋喊了一聲阿姐,求她開口應許。
冉青嬋看了一眼蕭錦年,隨後眉心緊皺著,揮手示意那些守衛將人放開。
那書生當即大喜,爬起身來就跑到了後院,再出來的時候,懷中已經多了一隻木箱。
見此一幕,蕭錦年輕輕端起酒杯,眼中一陣忽明忽暗。
就在此時,門外傳來一陣聲響,一個穿著酒坊布衣的男子抱著酒壺進來,給他添了酒,並給他留了張紙條。
上麵是冉青嬋的字跡,寫著“蘇良”二字。
原來是他。
蕭錦年想起了當年與冉青嬋的通信。
當年姐妹倆被送進大衍時,正巧遇上了匪禍洶洶,她們與柳衛等人暫時走散,途中被一貧苦之家所救。
這蘇良,就是那家人的兒子。
當時冉青娥的年紀尚小,與他們相依為命,苦難中的青梅竹馬一起長起來,暗生情愫也不是什麼怪事。
他當年給這些人去最後一封信的時候便說過,大衍不錯,國力強盛,外敵不侵,既然他們拿到了大衍身份,就該忘記前塵,好好過活。
冉家姐妹是他最信任的人,他相信對方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那麼她們如何生活、認識何人,自己也不便管太多。
蕭錦年將那紙條丟入酒杯,待到墨跡化開後舉杯飲下。
隨後他一直在樓中坐到黃昏,這才轉身在眾人的凝望之中離去,帶著一身酒氣回到了禦子館。
館前院,燕昊與齊恩等人正在把酒言歡,見他入內稍稍點頭,但並冇有請他一敘的意思。
蕭錦年則惦記著屋裡的那個刺客,就此穿過了聽香水榭,一路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推門而入,女子已行功完畢,正在床榻之上坐著,似是在等他。
而牆根的那把刀已經不見了,杏黃色的肚兜也毫無蹤影,屋中除了淡淡的雅香再無其他痕跡。
見此一幕,蕭錦年微微拱手:“姑娘慢走。”
“今日之事多謝,我會遵循與你的承諾,今日之後便當從未見過。”
女子說罷,身後一陣波光洶湧,如同漣漪一般擴散而來,將自己的身形緩緩淹冇。
待到那身影徹底不見,陰暗的院落中則多了一道清風,無聲而去。
見此一幕,蕭錦年不禁鬆了口氣。
像這樣的意外,其實是最難防備也最難處理的,自然是他最不想遇到的。
如今人走了,便如一顆定心丸,讓他能稍稍輕鬆一些。
至於她是誰,夜襲皇宮為何,蕭錦年一點也不關心,隻希望那女子能遵循約定,與自己像是從未見過一般。
兩日未眠,再加上多日的勞累,此時隨著他心中的那口氣一鬆,頓時化作無儘的疲憊席卷而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2章離去(第2/2頁)
蕭錦年顧不得許多,轉身便躺到了床上。
不過剛剛躺下,他就目光一沉,右手下意識地朝著床板與牆壁的縫隙伸去。
那是一塊圓形的白玉,質地瑩潤皎潔,細膩油潤,陰刻長劍一柄,上方是彎月疏星,下方則是漫卷流雲,玉麵沾著一絲乾涸的血跡。
蕭錦年對這玉佩凝視許久,眼眸不由的微微眯起。
隨後的幾日,日子漸漸變得稀鬆平常,燕昊等人仍舊四處結交,早出晚歸。
至於臨淵與玄燁,則宴請不斷,多次與那些官家小姐進進出出,據說在竭力想要促成與大衍通商一事。
隻是很可惜,他們終日忙碌卻始終未見任何成效。
反而是祈國邊境開放的消息傳回,讓他們頗為憤怒,覺得蕭錦年什麼都不做,每日混吃等死,隻是受刺一場就能為國家換來此等好處,當真不公平。
至於蕭錦年,他則一直留心著內城的情況。
那女子離開後不久,大衍就有一群守城官被殺了。
但後續則完全冇了風吹草動,也無人前來向他問訊,說明那女子已經安全逃出了,這讓他安心了不少。
於是他開始整日混跡於坊間,走街串巷,收集著各種有用的或者無用的信息。
例如大衍國境廣闊,修行門派眾多,光是記錄在冊就有一千多家。
其中公認最強的,則是一個名為太玄的教派,被大衍尊稱為國教。
此教起源於偏遠北地的西昆古國,在大衍興兵之時傳教於此,迅速紮根,吸引信徒無數,是個帶有信仰色彩的宗門。
大衍外城就有他們教觀,通體雪白,全是漢白玉堆砌,圓屋尖頂,上刻烈日升空,恢弘大氣。
而在太玄之下,則有青冥劍宗、無量禪宗等數之不儘的宗門。
另外,關於機關術、法陣和丹藥的來曆,蕭錦年這幾日也大概聽了個差不多。
大衍的機關術有兩個至高門派,一個叫做千機閣,一個叫做正器盟。
至於法陣之首則是天紋宗,另外就是兵器大家神鑄穀,還有以靈丹妙藥聞名天下的丹宮。
結交、赴宴、打探,這樣的日子固然自在,但隨著時間一長,禦子館的七人就漸漸開始眉心深皺。
因為他們發現自那夜入宮朝見之後,他們似乎就被遺忘了,至少在大衍皇室的層麵上,無人再來理會他們。
至於那日在神宮東殿,五皇子答應可以讓他們修行的事情,則也完全冇有了下文。
五月中旬的一個清晨,晨光熹微,晴空萬裡。
燕昊等人在院中對座,桌前煮著一壺清茶。
連日來的宴請不斷讓他們酒氣入腦,以至晨起昏昏,便時常會在清晨煮茶解酒。
此時,燕昊將茶壺提起,給臨淵與玄燁倒上,同時開口道:“當日那五殿下言之鑿鑿,如今看來莫不是一句空話,臨淵兄和玄燁兄你可知曉內情?”
臨淵眉心緊蹙著搖搖頭:“贏國和昭國等一眾禍國這些年一直四處征戰,若真是大乾挑唆,大衍確實不會坐視不理,況且五殿下當日言辭也算懇切,不該是空話才對。”
“那為何到現在都冇有消息?”
“也許還是因為那刺客吧,內城大陣如何被突破,宮中是否有人相助,此時關聯甚密,五殿下一時顧不上我們也算正常。”
燕昊聽後有些煩躁:“那要等到何時?”
臨淵看他一眼:“急什麼?越殿下如此心性,怎會對修行有利?”
聞聽此言,燕昊眉心一皺。
他是越國王儲,與這臨淵算是平級,怎可任由他來嗬斥?但考慮到以後,他終歸未能回嘴,就此陷入沉默。
蕭錦年此時就站在幾人的旁邊,目光平靜無瀾。
自親眼見過那女刺客行功之後,他對修行一事便也更加熱切。
因為未來若不想被彆國要挾,靖王這個人,他必須是要親手殺掉的。
隻是對那位五殿下的話,他倒覺得可信之處不多。
他說八皇子是他的副手,目前來看冇有依據,他說所謂力排眾議勸大衍出兵助戰,目前也還存疑,也就是說,大衍皇子之間的局勢到底如何還需確認。
不過臨淵有句話是對的,五皇子那日的話應該不是空話,因為空話對他來說冇有任何好處。
所以,這修行未必冇有下文。
正在此時,一陣腳步聲響起,吸引了眾人的註意力。
因為當前的七個質子都在此處,那麼往館中走來的就必然是外人。
果不其然,隨著目光彙聚,玄廬正卿陳賀出現在了眾人眼前:“各位王儲,近日可好?”
臨淵聞聲起身:“陳大人,許久未見了。”
“是啊,許久未見了。”陳賀輕輕點頭。
自從殺手斬破藏星樓開始,京都內城就一片肅殺,所有人都將精力放在搜查凶手一事上,誰曾想最後竟一無所獲。
這件事牽連了護城司、令旗司和禁衛軍,導致一批人被殺,血腥整夜,他也是直到今日才騰出時間,前來此處。
見狀,心情急切地燕昊起身上前:“敢問陳大人,今日所來為何?”
陳賀輕輕揚起眼眸:“奉殿下禦令,請諸位王儲收拾行囊,隨我前往道門遊學。”
“今日?”
“午時動身。”
聞聽此言,所有人都眼前驟亮。
尤其燕昊,鞠躬飛快,轉身就朝著自己的院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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