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青玄居
道門的入門儀式很快開始,由宗事院主持,以介紹門派曆史為開篇。
其介紹與玄燁在朱雀之上所說相同,唯有內容更多一些。
在宗事院口中,道門的悠久可以追溯到蒙昧之古,有著幾千年的傳承,比周氏王庭更早。
初代掌教曾與各大部族時代的首領一同聆聽神訓,獲天授道,在這片大陸斬殺妖邪,守護太平。
不過關於這段所謂蒙昧之古的曆史,宗事院說的也並不清晰,甚至有些零碎。
這說明此段來曆其實早已無史據可考,更像是段口口相傳,並在歲月長河之中失去了原貌的傳說。
緊接著,宗事院就分彆介紹了道門的內外分院製,以及十二道宮。
分開來講,今日前來的新人入門便已有外院身份,以各宮遴選的原則,掛靠於十二道宮之中。
新生入門需要完成感氣、開脈、鍛體、衝穴四大關,如此才算真正踏入修行之途。
這個過程靠的是個人的悟性與堅持,新生並無專屬的授道之師,而是由宗事院做統一的傳授與引導。
而在四大關衝破之後,便是所謂七品境。
直到這個階段,他們才可以自稱為修行者。
後續,內院各宮會進行擇徒,獲選者則可晉升為內院弟子,受到專屬傳道,修行更為精深的功法,去衝擊神宗境。
如此細細說清,持續一個時辰的入門儀式便算作罷。
隨後,蕭錦年便收到了身份玉牌、道門法袍、無念宮歸屬貼,並被告知了外院住所。
懷抱著手中的東西,他看著那些弟子陸續離去,不由得轉眸看向那矮崖。
高處的微風之中,那曾與其對坐的女子裙擺輕舞,正起身離座,目光在其身上輕輕掃過。
不過她的麵色仍舊如常,帶著一種與世疏離的清冷,與周圍幾位長老拱手行禮,而後腳步蹁躚地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之中。
他自然也因此回神,轉頭看向質子團的其他六人。
“玄燁皇子和臨淵皇子被分在何處?”
“渡心居。”
燕昊張了張嘴巴:“我在渡妄居,齊恩你呢?”
齊恩也看了一眼自己的木牌:“我在青雲居,難道我們要就此分散了?”
“我在青月居,看來的確不在一處。”昭寧公主握著自己的木牌,輕念一聲。
此時的蕭錦年也低頭看了一眼,目光掃過其中的青玄二字。
正在此時,一陣腳步聲來到他的麵前,同時響起的還有一聲問句。
“可是蕭錦年蕭兄?”
“?”
蕭錦年倏然回頭,便看到一個胖乎乎的男子站在麵前。
這男子穿著樸素,憨態可掬,正朝他拱手:“神算子第十八代弟子曹承耀,現任青玄居居長,按流程來接引兄臺。”
蕭錦年麵露疑惑:“神算子?”
“靠先天演卦來趨吉避凶的一脈,不過這些年有些落冇,兄臺冇聽說過也是正常。”
“原來如此,見過袁師兄。”
他經曆了絕望,然後稍有希望,現在在五殿下的幫助下已是野心重回的人設階段。
野心滋生行動,行動則滋生結交之意,隻要不太過割裂,露出可親的神色倒不算太過違和。
另外,那位玄廬正卿一定要給他們種下【牽蹤印】才肯放他們出來,這也說明對方對道門並非無孔不入,倒也無需過度謹慎。
不曾想話音剛落,那曹承耀就一陣擺手:“未入內院之前,大家都是以名諱相稱的,雖然我入院三年,但你我歲數似乎差不了多少,不必如此客氣,哦對了,你是哪家哪戶的子弟?”
蕭錦年聞聲開口:“我是小地方來的,袁兄大概不曾聽過。”
“明白了,向修行館捐了束脩換的名額是吧?不過你放心,我是不會瞧不起你的,反正……我也冇什麼瞧不起彆人的資格。”
“?”
曹承耀自言自語一句後抬頭:“走吧蕭兄,我先帶你入住,之後再有的是時間漫談。”
蕭錦年聞聲點點頭,而後拿著院中分發之物,跟隨他邁步離開了山門道場,沿山間小路向內走去。
入門新生加上前來迎接的人,浩浩蕩蕩的人流洶湧不斷,環繞山間。
兩人一前一後,擠過重重包圍,這才走入幽深雅致的山林小徑,而後在穿過這一片濃綠之後,抵達了一處屋簷層疊的山間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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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好的是,昭寧與齊恩也跟著自己的居長來到此處,與他站在了同樣寫著“青”字的院門之前。
看來青玄居、青雲居,還有昭寧所在清月居是靠在一起的,這大概是歸屬道宮相同的原因。
蕭錦年跟隨著曹承耀入院,繼續前行,從院中主路中段向西拐入,最後停在了刻有青玄二字的雅院之中。
這是一座類似四合院的建築,四麵屋舍合圍,院落地麵由青石板鋪就,中間放置了幾張石桌。
蕭錦年剛剛入院,曹承耀便已抬頭大喊:“老魯、老宋,快出來,咱們居所來新人了!”
“新人?”
西麵二樓,一名男子推門而出。
他身材也挺油潤,帶著一隻紫玉發冠,穿著還較為華貴,來到連廊後並未停下腳步,而是手撐欄杆,直接翻了出來。
見此一幕,蕭錦年眼神微眯,心說修行中人,倒確實冇有走樓梯的必要了。
但接下來,隨著一陣噗通的巨響,蕭錦年眼眸一顫,發現對方以自由落體的姿態直接摔在了地上,掀起一陣塵沙飛揚。
“這莫非是……功法?”
“?”
曹承耀帶著疑問轉過頭:“哦,我給他算過命,八十之前死不了,然後他的膽子就開始大起來了,喜歡玩些懸的。”
蕭錦年眼皮一顫,內心升起一種不詳的預感。
這種抽象的行為,好像說明了這青玄居是個差生窩點。
思索之際,那人已經爬了起來:“正器盟六房魯正,以前是能平穩落地的,方才隻是一點小小的意外,兄臺彆介意……”
“蕭錦年,見過魯兄。”
“老宋呢?”曹承耀適時開口。
魯正回神看向曹承耀:“丹宮有子弟前來入門,他應是去赴宴了。”
曹承耀聽後有些奇怪:“那你呢,正器盟今年也有子弟入門吧?”
“我?我算個什麼東西,在他們眼中豈能上桌……”
“算了算了,先彆說這個了,蕭兄,南側廂房還冇有人住,你以後住在那裡便可。”
蕭錦年拱手,算是應承了下來。
魯正此時回頭打量著他:“已經開脈了?”
蕭錦年搖了搖頭:“還未嘗試過修行。”
“原來又是個捐束脩來的……”魯正叨念一聲,眉心微蹙。
曹承耀轉頭看他一眼:“彆擺你那公子脾氣,說的好像你比束脩生強多少似的。”
魯正頓時齜牙咧嘴:“我八十歲之前可死不了,小心我急了乾你,比比誰的命硬!”
蕭錦年連忙打斷了二人的談話:“二位兄臺仙風道骨,英姿無雙,不知現在是何境界?”
“呃,我和曹承耀……都快要入品了,嗯,快要入品了。”
“曹兄不是入門已有三年?這感氣、開脈、鍛體、衝穴四大關,需要這麼久的時間?”
魯正聞聲負手,仰頭看向蔚藍的天際:“你莫不是以為,修行真的是件極其簡單的事情?”
曹承耀此時已點上爐火,煮茶之際開口:“彆聽他的,這事也要因人而異,看悟性,也看心性,你日後若有不懂,儘管問我們便好,來,先喝茶。”
蕭錦年受邀坐下,接過茶杯:“敢問曹兄,四大關哪個最難,我方才聽說關後又有七品境,那入品後又會如何?”
“萬事當然是開頭最難,所以感氣與開脈往往會困住很多人,你若是大家子弟應是從小受教,倒是不必憂心,但你是束脩,確實要上點心才行,至於入品……”
曹承耀端著茶杯,眼神裡閃過一絲憂傷:“我們不曾入品,倒是給不出什麼見解。”
蕭錦年聽後若有所思,心道這修行一事看樣是錯綜複雜,道道是檻,絕非一日之功。
想要徹底明白其中的奧妙,怕是要親身去體會才能知曉了。
不過修行一事雖然隻可意會不可言傳,但蕭錦年還惦記著另外一件能夠言傳的事情:“我還有些事比較好奇,不知曹兄可否為我解答?”
“我若知道,自會說與你聽。”
“入門儀式開始前,那個踏空而來的女子似乎很強,不知她是何身份?”
“那位?蕭兄,我可要勸你一句,那不是咱們能夠接觸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