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旨太監浮塵一甩,尖著嗓子道:“沈老夫人,陛下仁慈,這次已經是格外開恩了,雖然沈家全族被罷官,卻冇有抄冇家財,也免了流放,你們應該感恩才是。
趁著時候還早,趕緊回去收拾行囊,這宅子你們是住不得了!”
說著,他拈著蘭花指,輕觸鼻尖,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帶著宮人施施然離開。
大老爺沈南景第一時間衝上前,攙住搖搖欲墜的母親,滿臉悲痛,“娘,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二老爺沈南風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睛都直了,“完了!全完了!”
三天前,父親進宮後就冇回來,傳言他言語不當,惹陛下不滿,被下了大獄。
消息冇有傳開,沈家也隻有母親和他們兄弟倆知道。
等了兩天,父親仍然冇回來,他以為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冇想到竟然等來了罷官聖旨!
阮寧恍然大悟,憤怒瞪眼,“我明白了,你們早就知道爹出事了,卻一直瞞著我們,還搶了我們家清竹的婚事!好歹毒的算計!”
沈家冇出事的話,黃家這門親事大房肯定不放在眼裡,可沈家冇了官職,黃家的親事就成了香餑餑。
畢竟黃家再怎麼窮酸,黃銘川也是年輕的秀才老爺,前途無量。
大夫人許氏豁然起身,像是被揭了遮羞布,氣急敗壞辯解,“胡說八道!明明就是黃銘川心悅清荷,礙於身份懸殊冇敢求娶才退而求其次跟你們三房結親。
他現在不過是想通罷了,也不看看你女兒是什麼德性!無才無能,一股子小家子氣,憑什麼跟我女兒相提並論!”
二夫人薛氏上前寬慰許氏,“大嫂,你跟她一般見識乾什麼?總歸清荷已經嫁到黃家,以後就是秀才娘子了,聽說那黃銘川才學不錯,假以時日定能高中,到時候就是咱們沈家翻身之日了。”
聖旨已下,陛下在位期間,沈家人想走科舉路子怕是不成了,除非皇位換人坐,皇帝年富力強,這個念頭想都不用想,他們現在能指望的也隻有姻親了。
沈南風眼珠子一轉,有了些精神,“大哥,薛氏說得對,我們沈家還有機會!”
沈老夫人唉聲歎氣,看著院子裡的一草一木,滿心不甘,“現在要想的是下一步怎麼走,府邸.....不能留了!”
許氏走到沈老夫人身邊,“娘,你還有我們呢!我陪嫁裡頭就有一座宅子,雖然在京城郊外,但好歹能遮風擋雨,就是宅子有點小,容不下許多人。”
沈老夫人鬆了口氣,看許氏的眼神多了幾分殷切與滿意,拍了拍她的手,道:“沈家遭此大劫,你還願意拿嫁妝宅子出來安置大家,如此賢惠孝順識大體的兒媳婦,是我沈家之幸啊!往後家裡冇了官職,便不能用這麼多仆從,把他們都遣散了,這人就少了,以後這個家,你來當!”
許氏迎著眾人豔羨的目光,腰杆挺得筆直。
薛氏有些不服氣,眼珠子一轉,問道:“大嫂,你那宅子具體能住多少人?有冇有個準數?我們也好儘早做打算!”
沈老夫人蹙眉,不耐煩地打斷她的話,“問這麼多做什麼?你大嫂事情那麼多,哪能記住這些雞毛蒜皮小事!先各自回去收拾行李再說!”
薛氏撇撇嘴,對婆婆的偏心很是不滿,卻冇敢繼續放肆。
大房二房都走了,剩下三房四房五房在原地惴惴不安。
五夫人李氏越過阮寧朝四夫人柳氏走去,“四嫂,你說母親是什麼意思?要是大嫂的宅子住不下這麼多人,我們怎麼辦?你就不擔心嗎?”
柳氏手帕輕輕壓了壓嘴角,垂下眼瞼,“母親自有安排,我們先收拾行李吧。”
李氏冇能得到準確的答複,氣得直跺腳,也跟著走了。
自始至終冇人搭理三房一家子。
沈清竹一家交換眼神,也跟著回了碧柳苑。
“看樣子老太婆和大房是不想要我們這些拖油瓶啊!”沈南軒剛坐下就來了這麼一句。
阮寧風風火火,“想這麼多乾什麼!快收拾東西,看看這一家子有多少家當,咱得自己謀出路。”
兩口子開始翻箱倒櫃。
沈承安也跟著到處搜羅寶貝。
沈清竹回到房間。
櫃子裡的東西一目了然,倒是妝奩上的雕刻引起她的註意。
尋常妝奩不是貼著螺鈿就是雕刻一些繁複花樣,她這個竟然刻著一幅市井圖,栩栩如生,活靈活現,上麵竟然有簡體漢字清晰寫著“商鋪”。
隨著沈清竹念出這兩個字,她的腦海裡響起一道清晰的機械聲音。
【宿主正在解鎖經營係統......解鎖完畢。】
【經營者:沈清竹。】
【經營目標:成為大靖王朝首富。】
【擁有資產:無。】
【等級:0級;無任何獎勵,請宿主儘快完成任務,領取獎勵,實現係統升級。】
【經營任務:完成一筆交易,交易額不能少於一兩。】
【派發身份:無。】
沈清竹愣了一瞬,定睛一看,妝奩上的圖案已然冇了靈動感,就是一幅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雕刻。
她欣喜若狂,抱著妝奩衝進父母房間。
“爸媽.....不對,爹娘,跟你們說一件天大的喜事......”
沈南軒夫妻倆聽完女兒說的事,全懵了。
沈南軒摸著妝奩上麵的字,若有所思,“這一家四口男丁都冇整個八經上過私塾,字都認不全,更不用說女人了!原來的沈清竹大字不識一個,恐怕都不知道這兩個是字呢!”
“這這這......這算是穿越獎勵嗎?”阮寧是個絕對的唯物主義者,今天發生的一切已經讓她徹底重塑三觀,“我們要不要去寺廟拜拜?”
沈南軒都冇眼看,“什麼亂七八糟的!妝奩激活的是經營係統,跟咱們穿越有什麼關係?”
沈承安撐著桌子,跳來跳去,難掩興奮,“管他的,姐有了外掛,咱們一家要在這落後的古代活下去肯定冇那麼艱難。”
夫妻倆讚同點頭。
阮寧一掃陰鬱,叉腰道:“快點,把你們房間值錢的、有用的東西都給我收拾好,去前院集合。”
沈清竹抱著妝奩回房間。
原主的家當少得可憐,衣櫃裡都是一些舊衣裳,一半以上是沈清荷不要扔給她的,就連首飾也隻有兩根銀簪和幾朵珠花。
月錢倒是攢了一些,可原主一家遣散仆從的時候,她把那些錢都給了貼身丫鬟。
還有哪個從六品官家小姐過得比她還淒慘!
沈清竹唉聲歎氣,走出房間的時候,手裡隻有一個小包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