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山河同守他隻替她係緊雨披
返程預告剛放進個人頁,院門又送來一張借陸礪川名字作保的紙。
紙上聲稱,陸連長短休期間親自查過北庫,已經壓下暴雨後的高價,並批準困難家庭由任何軍嫂代領兩包。
末尾還寫,若有人質疑,可去鷹嘴坡找陸連長。
薑青禾看完,先把紙放進盤中,冇有叫丈夫替她發火。
三項話,每一項都能核。
陸礪川短休期間冇有進入北庫。第277章公開見證頁隻寫他在院門看見水位複讀與人員點名,經營權限為零。第279章東嶺安全複核也隻記錄坡壁裂口、空腹土與鬆石位置。
他冇有定價權。北試七號十二張小票同價,北試八號尚未生產,現有價格無需任何人替薑青禾壓下。
他更冇有批準困難家庭隨意代領。今日剛立的供應頁要求真實姓名、需求數量、同批價格、領取關係與退出隱私,代領人必須寫關係和去向。
外頭下起小雨。薑青禾取雨披準備去院門封存原紙。
陸礪川走到她身後,把領口兩根繩重新係緊。
“我跟你去,隻說明我本人做過什麼。”
“不替北庫定價。”
“不替困難戶報名。”
“也不拿我的賬夾。”
陸礪川抬起雙手:“賬夾在你懷裡。”
他隻替她把雨披係好,個人返程頁仍留在家中。兩個人一道去院門,走的是家屬院公開通行處,冇有越夜間東嶺停走線。
馬會英、周小蘭、方乾事和送紙人都在。
送紙人是北口賣菜人的侄子。他說紙壓在一隻空菜筐底,筐邊有人喊了一聲送鷹嘴坡,等他回頭時隻看見一件灰衣從攤後離開。夜色暗,他冇看清臉,也冇看清右手。
薑青禾按親見部分記錄。空筐、灰衣、喊話與離開方向可以寫,姓名、傷疤和誰放紙全部留空。
陸礪川單開個人說明。
本人短休期間未進入北庫,未查原料、留樣、觀察貨、成品或賬款。
本人冇有北庫定價、限價、批準供應、指定代領、簽批次或收貨權限。
本人隻在公開安全見證頁記錄到場事項,不以個人崗位替任何產品質量、價格或經營結果作保。
三段寫完,他簽姓名與時辰。紙上冇有一句北庫值得信,也冇有替薑青禾保證以後不漲價。
方乾事取來短休到場索引。第276章進門隻入個人回轉,第277章院門隻入水位見證,第279章坡口隻入三處風險觀察,今日則是本人未授權說明。四處簽名都能找到原頁,冇有一處落在生產、庫存、定價或困難供應欄。
假紙若要成立,至少得找出陸礪川進入北庫的時辰、查過的實物、改過的價格和批準的家庭。送紙人反複看過四欄,一個也補不出來。
薑青禾讓眾人記住,零權限頁不是夫妻生分。她讓丈夫回家吃飯、修窗、擁抱,也接受他對公開安全提出意見;經營權不因感情親密自動轉手。
孫秀梅看著不明白:“既然你也認她做得對,為什麼不能順手寫一句支持?”
陸礪川說:“我支持她自己負責。拿我的名字蓋住她的賬,支持就變了樣。”
薑青禾把本人經營頁放到另一邊。
北庫短休期間出入記錄為零,正門鑰匙一直在她身上。北試七號舊價牌、小櫃結算與十二張小票相同。北試八號未開工,不存在被壓下的新價格。
困難供應頁第一名真實登記是周小蘭。她本人在場,病後一包以內,針線收入照寫,是否領取還要等真實成品。她冇有授權任何軍嫂隨便代領兩包。
周小蘭當場複讀:“我若自己不能來,會寫誰替我領。誰喊一聲都是軍嫂,不能拿走我的份。”
假背書因此失效。
它既不能證明北庫漲過價,也不能繞開困難家庭本人。陸礪川回來幾日,經營頁仍然冇有他的簽名。造紙人想借連長身份替前一輪流言補可信處,反而撞上完整零權限記錄。
方乾事核落款字跡。
說明末尾那個富字,豎鉤與陳富貴舊說明中的收筆方向相近,右點位置也接近。紙張和墨色卻不相同,送紙人又冇看清灰衣身份。結論隻寫書寫習慣相近待核,不能憑一個字認定陳富貴本人書寫或放紙。
陳富貴進入具體核查候選,仍需要紙源、送件路線或本人說明補齊。
北口空菜筐也做了來源登記。筐屬於賣菜人日常周轉,白天放過青菜,夜間收攤後曾短時留在攤腳。紙麵有淺菜水印,卻冇有能指向某戶的獨有記號。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五卷:山河同守他隻替她係緊雨披(第2/2頁)
賣菜人的侄子願意次日帶人複走灰衣離開的方向。薑青禾隻同意白天走公開攤道,不追入偏巷,也不給孩子認人壓力。看到灰衣不等於認出陳富貴,未看見臉的部分必須保留。
她另查吳桂枝說明的外層菜水印。兩張紙都有攤物水跡,深淺和位置卻不同,隻能說明都經過菜攤周邊,不能寫同一隻筐。
薑青禾把原紙與吳桂枝假受害說明分袋。前一張借舊住戶造受害人,後一張借陸礪川造壓價人,兩張都在困難供應頁建立前後出現,目的都指向繞開真實姓名和正常價格。
但兩張紙是否同一人所為,當前仍為空。
院門核證結束時,雨已經停了。
東嶺第五張水位條也送到。兩處水標達到空簍複測線,溝邊裂口未繼續擴大,明日天亮後可以先走一隻空簍。熟路人、看簍人、返程點名和停止條件都已排好。
陸礪川明早集合,不能參加複測。
有人說等他走前看一眼更穩。薑青禾直接拒絕。空簍複測由三村網絡與公開熟路人完成,陸礪川返程有自己的明路時辰,兩項不能為求一個連長見證強擠在一起。
北試八號繼續等。
空簍通過後還要走少量耐放原料,原料到北口後重新實名驗收,薑青禾本人到北庫核第一桶水樣、櫃位與人員,才能決定開工。她不會因丈夫明早離開,今晚搶開一鍋讓他看。
明日排班也重新分開。馬會英守空簍出院與返院,阿河走熟悉段,北口由原替補看簍。薑青禾送行後先回院完成空簍末核,再按縣城明路去北庫。若任一環節晚過時辰,北試八號便再順延,不讓軍嫂替她提前點火。
困難供應頁隻有登記,冇有現貨領取。周小蘭的一包以內寫待北試八號真實成品,不能從留樣櫃借出,也不能拿丈夫離開的日子當特殊供應日。
該讓他看見的已經看見了。
三村女人能獨立停路,北庫能在流言裡公開價格,困難家庭能用真名保住份額。陸礪川無需在灶邊站一夜,才能相信她守得住。
兩個人回家後,薑青禾把北庫鑰匙取出來放在桌上。
陸礪川把家庭鎖盒打開,核鑰匙數。北庫正門鑰匙由薑青禾貼身保管,家庭備用鑰匙留鎖盒,他返程不帶。個人行裝裡仍隻有衣物、水壺、普通乾糧與返程頁。
薑青禾給他準備兩份路上乾糧,用家庭米麵,不取飯桌公糧,也不拿北試產品。每一份隻夠規定路程,遇順延由公開落腳點補給,不需要她偷偷多塞一袋。
“下一封信寫什麼?”陸礪川問。
“一件難事,一件高興事。”
“難事是舍不得你。”
“這算我們共同的,不能偷懶。”
陸礪川想了想:“難事是回去後又要適應空床。高興事是回來吃到你做的飯。”
薑青禾看著他:“我的難事是今晚很短。高興事是你每次被人借名,都留下了零權限真頁。”
“高興事隻跟賬有關?”
“還有你回來。”
陸礪川伸手把她拉進懷裡。雨披還冇全乾,兩人的衣服卻是暖的。
薑青禾靠在他胸前,聽見沉穩心跳,忽然說:“明早送到明路牌,我就停。”
“不許越牌。”
“你也不許回頭叫我多送一段。”
“我會回頭看,不叫你過線。”
“那我可能哭。”
“可以哭。”
陸礪川托起她的臉,認真吻下來。薑青禾抓住他衣襟,把整晚舍不得都交給這個吻。兩個人回到裡屋後,誰也冇有用明日早起作借口匆忙結束。
他記得她肩背這幾日累,動作一直照顧她的反應。她也避開他右肩舊傷,伸手時仍能碰到那片已經退掉的背帶紅痕。兩個人彼此問、彼此回應,親密裡冇有強求,也冇有誰隻負責承受。
過後陸礪川去燒熱水,薑青禾坐在床沿看他。他回來替她擦乾發尾,又把明早要穿的衣裳放在手邊。
“以後每次回來,都先問我睡得好不好。”她說。
“每次都問。”
“我也問你肩疼不疼。”
“不能隻問肩,飯和覺都問。”
兩人給下次重逢留下的是還能繼續過的生活,冇有硬定日期。
夜裡最後一張通知送到。
明早六時半,陸礪川在明路牌完成點名,七時前按統一安排離開鷹嘴坡。若通行不變,不再順延。
薑青禾把時辰寫進個人頁。
離出發,隻剩最後一夜和一頓早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