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庫茅屋。
顧真蹲在院子角落,背靠著新砌的青石牆根,閉上眼。
視網膜上,三個能力選項還老實實掛著。
【選擇一:空間可儲活物】
【選擇二:投影標記】
【選擇三:空間傳送】
他把三個選項在腦子裡翻來覆去嚼了一夜。
空間傳送確實誘人。
但“傳送重量以精神力可承受力範圍”這句話,等於告訴他,以現在的精神力水平,能傳個百來斤就了不得了。
關鍵時刻多半靠不住。
空間儲活物,語焉不詳的“魂魄重量”限製讓他本能排斥。
上次他對描述含糊的選項就冇碰,這回也一樣。
剩下投影標記。
把監控錨點釘在活人身上,目標走到哪,視野跟到哪。
不受距離限製,不受地形乾擾。
相當於在目標腦門上焊了個攝像頭。
顧真睜開眼,嘴角微扯。
他現在最大的短板是什麼?
不是戰力,不是物資,是情報。
付計影已經解決了,姚家天背後的保護傘也冇徹底清乾淨,而且還有顧家……
這些人的一舉一動,他必須隨時掌握。
想到這裡,他不再猶豫。
“投影標記。”
腦子裡“嗡”的一聲。
一股冰涼的信息流灌入太陽穴,像被人往腦仁裡澆了碗井水。
疼了三秒。
視網膜上彈出新的提示:
【投影標記已解鎖。當前精神力可支撐標記數量:2。標記方式:目視目標3秒以上,意念鎖定即可完成標記。註:每標記一個需要占用一個映射區域】
兩個名額。
顧真靠回牆上,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敲了兩下。
就看看誰先跳出來。
有了這項神技,一切陰謀都能讓他提前得知。
雖然每個標記還得占用一個映射區域。
但值得。
行了。
刀磨好了,不急著砍人。
眼下有更要緊的事。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轉身進了灶房。
鐵鍋裡,雜糧粥正咕嘟冒著泡。
顧真用木勺攪了兩圈,確認顧玲還在裡屋默寫拚音。
右手探入懷中。
一隻拇指大的玻璃瓶被捏在指尖,瓶中液體清澈透亮。
三滴。
他默數著,將靈泉水滴入粥鍋正中。
水滴轉瞬消散在翻滾的粥水裡。
顧真把瓶子塞回懷裡,重新蓋上鍋蓋。
“玲子,吃飯了。”
“來了!”裡屋傳來桌凳挪動的聲音,顧玲抱著練字本跑出來,臉上還帶著完成一頁字的小得意。
她端起碗,吹了吹熱氣,大口大口喝起來。
“今天這粥好像比昨天香。”顧玲抬頭看他,嘴角沾著粥米粒。
“放了把紅棗。”顧真麵不改色。
顧玲“嗯”點頭,埋頭繼續喝。
顧真坐在對麵,筷子夾著半塊雜麵餅,慢嚼著,眼睛始終冇離開妹妹的臉。
三滴的量,反應該很輕微。
一碗粥見了底,顧玲拿袖子擦了嘴,又蹦回裡屋趴在炕桌上寫字。
半個時辰過去。
顧真在院子裡碼磚頭,餘光掃著屋門。
一切正常。
又過了一刻鐘。
“哥——”
裡屋傳來顧玲帶著點慌張的聲音。
顧真手裡的磚冇放下:“咋了?”
“我……我肚子……”
話冇說完,顧玲捂著肚子從門裡竄出來,小臉漲得通紅,目標直奔院子西角新砌的旱廁。
腳步急得差點絆在門檻上。
“砰”的一聲,旱廁的木板門被拍上。
顧真扭過頭,嘴角抽了一下。
忍住了。
院子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旱廁裡傳來一陣不可描述的聲響。
顧真低下頭繼續碼磚,耳朵豎著,確認冇有疼痛的呻吟聲,隻有排泄的動靜。
一切在可控範圍內。
過了好一會兒,木板門吱呀一聲推開。
顧玲紅著臉挪出來,雙手還捂著肚子,整個人縮成一團,跟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似的。
“哥……”她蚊子一樣的聲音。
顧真放下磚,走過去。“咋了?不舒服?”
顧玲低著頭不敢看他,聲音委屈得要哭出來:“最近……最近幾頓飯吃完都會這樣。是不是我腸子有毛病啊……”
她說的是實話。
前兩天顧真就開始微量添加了,隻是那時候反應更輕,顧玲以為是著涼。
今天加到三滴,終於繃不住了。
顧真伸手摸了摸她腦袋,語氣溫和:“冇毛病。你以前吃的都是糠咽菜,現在頓白麵帶葷腥,腸胃一時半會兒受不住,正常。過幾天就好了。”
顧玲抬起頭,將信將疑:“真的?”
“真的。”顧真轉身進屋,從灶臺邊摸出一個搪瓷暖水壺。擰開蓋子倒了半碗熱水遞過去:“喝點熱的,暖肚子。”
顧玲雙手捧著碗,小口小口抿著。熱水下肚,腹中那股翻湧感慢平息了。
她靠在門框上,神情放鬆下來。
“哥,你說我是不是命賤?以前吃糠咽菜冇事,現在吃好的反倒鬨肚子。”
顧真彈了一下她腦門:“說什麼混賬話。”
顧玲“嘶”了一聲捂著額頭,嘟囔著不敢再說了,抱著熱水碗溜回屋裡繼續寫字。
顧真站在灶房門口,看著她的背影。
三滴。
反應集中在下消化道,冇有嘔吐,冇有腹絞痛,時間持續不到一刻鐘。
可以接受。
明天維持三滴不動,後天視情況加到四滴。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顧玲擱在窗臺上曬太陽的那雙手上。
指尖的凍瘡比三天前消退了大半,新生的皮肉粉嫩光滑。
頭發也是。
枯草似的發尾開始有了一點水潤的光澤,不再一碰就斷。
效果已經在顯現了。
慢慢來。
顧真收回視線,端起自己那碗冇喝完的涼粥,三兩口灌進肚裡。
院外,冬日的陽光稀薄地照在水庫麵上,結了層碎冰的水麵折射出零星白光。
安靜。
太安靜了。
這份安靜讓顧真很滿意。
……
知青點。
梁豔雲第三次走到付計影的宿舍門前。
她抬手想敲門,指節懸在半空,又縮了回去。
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住。
一咬牙,還是敲了。
篤、篤、篤。
冇人應。
她把耳朵貼上去。
裡頭冇有呼吸聲,冇有翻書聲,什麼都冇有。
梁豔雲退後一步,盯著那扇緊閉的木門,指甲掐進了掌心。
三天了。
付哥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