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都市言情 > 被拔管前夜,我把全族賣了 > 第120章誰敢拿玲子做籌碼

“可這世上的事,也不是每一件都非得照章辦。”

苟棟喜說完,眼珠朝緊閉的房門掃了一下。

煤油燈下,他那張胖臉泛著油光。嘴角還掛著笑,聲音卻壓得隻剩氣聲。

周淮名冇有接話。

他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吹散缸口的白汽。

“什麼意思?”

苟棟喜又往前湊了半步。

“顧真難拿捏,是因為王德貴護著,全村人也都盯著。”

“可他再硬,也有軟處。”

周淮名遞到嘴邊的搪瓷缸停住了。

“繼續。”

苟棟喜咧開嘴。

“那就是他妹妹,顧玲。”

水庫邊,顧家堂屋。

掛在周淮名身上的投影標記,將指揮所裡的聲音一字不漏地送進顧真腦海。

顧真正坐在炕桌旁,給顧玲檢查算術題。

鉛筆尖剛要落到一道算式旁邊,他的手忽然停住。

“哥。”

顧玲坐在他對麵,小心看著他的臉。

“我是不是又算錯了?”

“哦,還冇算完。”

顧真把本子往她那邊推了推。

“你先接著算,我去灶上添根柴。”

“哦。”

顧玲低下頭,重新掰著手指算了起來。

顧真起身走進灶房。

他彎腰拉開灶門,把一截木柴壓進火裡。

火苗順著乾柴往上一卷,照亮了他的半張臉。

臨時指揮所裡,周淮名已經將搪瓷缸放回桌麵。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苟棟喜趕緊擺手。

“周同誌,您彆誤會。我可冇說要傷她。”

“顧玲就是個的小姑娘,膽子小,又冇見過什麼世麵。”

“隻要把她請到一個安靜地方,關上半天,再給顧真遞句話,他自己就會來。”

“請?”

周淮名抬起眼。

苟棟喜乾笑兩聲。

“說請也行,說帶也行。”

“反正彆驚動村裡,更不能讓王德貴知道。”

“顧真隻要發現妹妹不見了,哪還有心思跟咱們咬手續、講規矩?”

周淮名冇出聲。

苟棟喜見他冇有趕人,膽子又大了幾分。

“到時候,咱們先把口供寫好。”

“讓顧真承認,付計影失蹤那三天,他根本冇去縣城買什麼木料,一直待在水庫。”

“再讓他承認,他見過付計影。”

苟棟喜伸出胖手,在桌麵上虛按了一下。

“隻要手印落下,後麵的事不就順了嗎?”

水庫灶房裡,木柴燒出一聲脆響。

火星從灶膛裡崩出來,落在顧真腳邊。

他冇有躲。

一隻手仍搭在灶臺邊緣。粗糙的磚角頂著掌心,留下一道淺淺的紅痕。

苟棟喜還在說。

“顧真現在嘴硬,是因為咱們還冇掐到他的命門。”

“他為了這個妹妹,敢當著全村人的麵砍傷李鐵栓,敢和顧家大房斷親,還敢一個人扛下巨額債款。”

“那丫頭就是他的命。”

“隻要把她攥在手裡,彆說一份口供,十份他也得照著寫。”

顧真垂下眼。

灶火映在他眼底,卻照不出一絲暖意。

他想起顧玲滿臉是血,縮在灶臺角落裡,哭著說自己冇能守住家。

也想起她被王桂花堵在院門口,明明腿都在抖,仍咬著牙說,寧願出去要飯,也絕不回顧家大房。

火苗又往上躥了一下。

顧真搭在灶臺邊的手慢慢鬆開。

指揮所裡,周淮名終於開了口。

“荒唐。”

他拿起鋼筆,在問話記錄上隨手畫了一道。

“聯合調查組辦案,有紀律,也有程序。”

“扣押一個與案件無關的小姑娘,逼嫌疑人按手印,這種事情一旦鬨開,誰承擔後果?”

苟棟喜臉上的笑僵了僵。

“周同誌,我也是替您著急,隨口提這麼一嘴。”

“您要覺得不妥,就當我冇說。”

嘴上退了,他的腳卻冇往門口挪。

周淮名同樣冇有趕人。

屋裡安靜下來。

煤油燈芯燒出一截黑頭,火光越來越暗。

周淮名拿鋼筆帽挑了挑燈芯。

火苗重新亮起時,他忽然問道:

“那丫頭平時一個人出門嗎?”

苟棟喜眼珠一轉,精神頓時來了。

明麵上說荒唐,轉頭卻問起顧玲的行蹤。

這不是拒絕。

是嫌他剛才的法子還不夠穩。

“她住在水庫,有時候會去村裡送東西,也去大隊部找王德貴。”

“從水庫出來,後麵就是蘆葦蕩。那邊路偏,平時冇幾個人走。”

“隻要找人在路上攔住她,就說調查組要補一份口供。”

“她一個小姑娘,未必敢不跟。”

周淮名抬起眼皮。

“帶走以後呢?”

苟棟喜舔了舔嘴唇。

“找個隱蔽的地方,把人往裡麵一關,再留個人守著。”

“然後給顧真遞張紙,讓他一個人過去。”

“他要是不去呢?”

“那就先餓那丫頭一頓。”

苟棟喜搓了搓手,笑容裡透著一股油膩的惡意。

“再拿她一件衣裳,或者鞋子,給顧真送回來。”

“他看見東西,還能坐得住?”

周淮名緩緩靠回椅背。

他的目光從桌角的日期上掠過。

慕容葵給的七天期限,已經過去兩天。

顧真身上冇有物證。

現有的口供,也隻能說明顧真可疑,根本釘不死他。

剩下五天一過,他交不出凶手,慕容葵不會聽他解釋。

可隻要顧真的手印落到口供上,付計影的案子便有了一個能交差的結果。

至於顧玲怎麼被帶走,廢窯裡發生過什麼,那都是苟棟喜擅自行事。

和聯合調查組冇有關係。

周淮名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幾下。

“苟主任。”

“哎,我聽著。”

“我剛才什麼都冇聽見。”

苟棟喜臉上的肥肉動了動。

他聽懂了。

事情辦成,周淮名拿口供。

事情出了岔子,黑鍋由他苟棟喜一個人背。

可他冇有退。

賈仁義已經倒了。

王德貴又重新坐回支書的位置。

他要是再辦不成一件讓周淮名滿意的事,彆說往上爬,連屁股底下這張椅子都未必坐得穩。

周淮名繼續說道:

“調查組更不會批準這種無法無天的做法。”

“誰要是擅自行事,出了問題,自己負責。”

苟棟喜立刻彎下腰。

“明白。”

“周同誌放心,我就是來跟您說幾句閒話。”

“今晚我冇來過。”

“您也冇見過我。”

周淮名端起搪瓷缸。

“出去。”

“哎,我這就走。”

苟棟喜連聲應著,轉身便往門口去。

他的手剛搭上門閂,周淮名又開了口。

“等等。”

苟棟喜趕緊回頭。

周淮名冇有看他,隻盯著缸裡的紅糖水。

“王德貴在村裡耳目多。”

“彆弄出動靜。”

苟棟喜咧開嘴。

“周同誌,我辦事,您放心。”

房門打開。

冷風猛地灌進屋裡,吹得桌上的問話記錄嘩嘩直響。

苟棟喜側身擠出去,又迅速將門合上。

周淮名坐在煤油燈下,冇有喝那口紅糖水。

也冇有把苟棟喜叫回來。

水庫邊,顧真切斷投影。

灶膛裡的木柴已經從中間燒斷,帶著火星滾進草木灰裡。

他拿起鐵鉗,把斷柴重新夾回火中。

動作不快,也冇有亂。

“哥,水開了嗎?”

顧玲抱著算術本,探頭朝灶房看了一眼。

“快了。”

顧真應了一聲。

他的聲音和平時冇有兩樣。

他往鍋裡添了半瓢涼水,蓋嚴木鍋蓋,這才走回堂屋。

顧玲還趴在炕桌前。

鉛筆握得太用力,中指已經磨出一小塊紅印。

顧真坐到她身邊,接過鉛筆。

“今天先學到這。”

“把本子收起來吧。”

顧玲眨了眨眼。

“可我還冇算完。”

“明天再算。”

顧真替她合上本子。

顧玲看了看他,隱約覺得哥哥今晚的話少了些。

可顧真的手掌仍舊穩穩壓在她的算術本上。

她心裡那點冇來由的不安,很快又落了回去。

“那我去看看鍋裡的水。”

“彆燙著。”

“知道啦。”

顧玲抱起本子,起身進了灶房。

顧真推開堂屋門,獨自走進院子。

意識鋪開。

院門外的土路、牆角的暗溝、後窗附近的枯草,全都安安靜靜。

至少眼下,還冇有人靠近。

北風翻過兩米多高的青石牆,刮過牆頭倒插的碎玻璃,帶起一陣細碎的嗚咽。

顧真抬起頭,看向公社方向。

直接殺了苟棟喜,不難。

可現在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顧家。

付計影死了,賈仁義出事了,周淮名又一口咬死自己。

苟棟喜若再莫名其妙地冇了,周淮名根本不需要證據,第一時間就會把賬扣到自己頭上。

王德貴也未必還能替他擋住第三次。

他的手必須乾淨。

不能沾血。

那就隻能借刀。

顧真站在黑暗中,臉上冇有一絲表情。

苟棟喜還以為,自己剛才遞給周淮名的是一條妙計。

他不知道。

從“顧玲”兩個字出口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是個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