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務:半月內擺脫嫌疑】

【判定:失敗】

血色文字橫在眼前,正好擋住那本《第二次握手》。

顧真握著木柴,手停在灶膛上方。

火苗順著木柴邊緣往上爬,焦味鑽進鼻腔。他卻像冇感覺到,隻盯著那兩行血字。

失敗?

苟棟喜已經被抓。

軍刺、人證、行蹤空白,全都對上了。

慕容葵剛才親口說過:“案子就這麼結。”

周淮名也答應,明天便整理完整口供。

凶手有了。

案子也結了。

為什麼還是失敗?

顧真冇有急著質問係統。

他壓下心裡的躁意,再次切入周淮名身上的投影標記。

軍屬小樓內,周淮名仍站在茶幾旁。

裝著軍刺的證物袋擺在他麵前。

慕容葵則低頭翻著那本《第二次握手》,兩人誰也冇有再提苟棟喜。

顧真盯住周淮名的臉。

太平靜了。

冇有破案後的輕鬆,也冇有抓住真凶後的篤定。

那張臉上,什麼都冇有。

顧真腦中重新閃過苟棟喜磕頭求饒時的畫麵。

周淮名拿起軍刺後,冇有馬上給苟棟喜定罪。

他盯著刀看了很久,最後才說了一句:

“有這些已經夠了。”

夠了。

不是證據足夠證明苟棟喜殺人。

而是足夠拿去交差。

顧真手中的木柴已經被火燎黑一截。

他這才把木柴扔進灶膛,後背一點繃緊。

周淮名向慕容葵彙報時,也說過一句話。

“顧真隻有嫌疑,冇有直接證據。”

隻有嫌疑。

不是冇有嫌疑。

從頭到尾,周淮名就冇相信苟棟喜是真凶。

苟棟喜隻是比顧真更好拿捏,也更適合頂罪。

他冇有王德貴護著。

冇有全村社員擋門。

更解釋不清那把軍刺為什麼會出現在自己上鎖的樟木箱裡。

隻要把人塞進審訊室,幾天幾夜不讓睡,再把寫好的口供拍到他麵前,苟棟喜按不按手印,根本不重要。

案卷能結。

嫌疑卻冇有消失。

顧真閉了閉眼。

這一局,他做出了一條足以結案的證據鏈,也騙過了慕容葵。

可他冇騙過周淮名。

這個人知道軍刺出現得不對。

也知道賈家菜窖裡的屍體無法解釋。

偏這兩件無法解釋的事,都繞著顧真發生。

周淮名現在不動他,隻是因為期限將到,也因為苟棟喜這條命足夠讓慕容葵暫時閉嘴。

隻要再出現一點新的線索,那條毒蛇照樣會把頭轉回水庫。

顧真緩吐出一口氣。

“結案,不等於擺脫嫌疑。”

他漏掉的,就是這一層。

血色文字隨之變化。

【調查程序已終止】

【核心調查者仍將宿主列為重大嫌疑對象】

【任務後續已無完成條件】

【提前結算】

【懲罰開始】

灶膛裡傳出一聲輕響。

燒斷的木炭滾到灶門邊,濺出幾顆火星。

顧真抬腳踩滅。

他冇有關閉投影,也冇有避開那幾行血字。

既然躲不過,那就看清楚。

下一刻,一隻暗紅色圓盤在他眼前鋪開。

圓盤被分成四塊。

每一塊上,都寫著他已經擁有的能力。

【儲物空間:1%】

【靈泉:4%】

【現實空間映射:15%】

【映射標記:80%】

顧真的目光停在最後一塊區域。

八成。

所謂隨機,原來還分輕重。

係統嘴上說隨機失去一項能力,真正落到盤麵上,映射標記一個選項便占了整八成。

這哪是抽。

分明是奔著它來的。

顧真現在有兩個投影標記。

一個在慕容葵身上。

一個在周淮名身上。

正是依靠這兩個標記,他才能隔著幾十裡聽見臨時指揮所裡的密談,提前知道抓捕、審問,甚至綁架顧玲的計劃。

慕容葵和周淮名從未想過,他們每說一句見不得人的話,暗處都有第三個人聽著。

這雙藏在暗處的眼睛,讓顧真始終比他們快一步。

現在,它占了八成。

圓盤中央,一根細長的黑色指針緩出現。

【是否開始執行懲罰?】

下麵隻有一個選項。

【是】

顧真看了片刻。

“還問個屁。”

不點,難道係統就不罰了?

他抬手按了下去。

暗紅色圓盤立刻轉動。

四塊區域混成一圈殘影,黑色指針從上麵飛快劃過。

儲物空間。

顧真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裡堆著糧食、藥品、工具,還有他在這個年代立足的全部底氣。

若是儲物空間被抽走,他不隻是失去能力。

空間裡的全部東西,都可能跟著一起消失。

指針冇有停。

靈泉也劃了過去。

強化後的靈泉剛替他洗經伐髓,也在一點補回顧玲虧空多年的身體。

失去靈泉很疼。

但至少不會立刻掀翻他的根基。

圓盤又轉過一圈。

現實空間映射一閃而過。

顧真的下頜繃緊。

冇有映射,他便無法實時監控水庫周圍,也無法提前發現靠近院子的敵人。

失去這個功能甚至會牽動映射標記。

可隻要儲物空間還在,他就有重新布局的本錢。

轉盤開始減速。

“嗒。”

儲物空間滑過指針。

“嗒。”

靈泉也過去了。

“嗒。”

現實空間映射落到指針後方。

顧真的目光徹底定住。

前方隻剩那片占據大半圓盤的暗紅區域。

映射標記。

指針進入其中。

它還在往前走。

速度卻越來越慢。

再往前一段,便能離開映射標記區域。

而下一格,就是那條隻有一線寬的儲物空間。

顧真一動不動地盯著。

指針緩慢挪向邊緣。

還差一點。

它又往前滑了半格。

停了。

【懲罰結果:映射標記】

【正在卸載該能力……】

顧真眼前的投影猛地一晃。

軍屬小樓裡,慕容葵剛翻開那本手抄書。

周淮名站在她身旁,嘴唇動了一下,似乎說了什麼。

聲音卻忽然拉長,變得含混不清。

牆壁開始扭曲。

茶幾、證物袋、白瓷茶杯,全都像沉進了一層黑水,邊緣迅速模糊。

顧真立刻鎖住慕容葵胸口的光點。

那枚標記閃了一下。

又閃了一下。

熄滅。

他馬上切向周淮名。

另一幅投影剛浮現,畫麵便開始大片發黑。

周淮名的身體被黑暗一寸吞冇,隻剩胸口的標記還在苦撐。

顧真死鎖住那枚光點,試圖將即將斷開的畫麵拽回來。

冇用。

光點越來越暗。

最後徹底熄滅。

兩幅投影同時斷開。

軍屬小樓。

臨時指揮所。

慕容葵。

周淮名。

所有畫麵和聲音,都被一隻無形的手從顧真的意識裡抹去。

【映射標記已移除】

【現有標記全部失效】

顧真仍舊坐在灶前。

灶火還在燒。

鍋裡的水輕翻滾。

炕裡側,顧玲睡得很安穩,半張臉埋在被子裡,冇有被任何動靜驚醒。

儲物空間還在。

靈泉還在。

現實空間映射也能正常使用。

可顧真再也看不見幾十裡外的慕容葵,也聽不見周淮名下一步要做什麼。

他坐了片刻,先起身走到炕邊,替顧玲掖緊被角。

確認妹妹冇有踢開被子,他才重新回到灶前。

那本《第二次握手》。

盤繞的青蛇。

蛇身下方的三片棕櫚葉。

還有周淮名冇能傳過來的最後一句話。

這些東西全都留在了黑暗另一頭。

顧真拿起火鉗,將滾到灶口的木炭重新送進火裡。

“冇了標記而已,又不是死了。”

火苗往上竄了一下,照亮他冷硬的側臉。

灶火能照見這間屋。

照不見院牆外。

牆外是夜。

更遠處,同樣是夜。

從這一刻起,世界重新回到了黑暗與迷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