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一巴掌的威力

綠皮火車在鐵軌上勻速顛簸。

鬼八提著鋁製水壺,踩著細碎的步子走向車廂連接處。

她餘光掃過四周,確認老乘警已經進了隔壁車廂,便腳跟一轉,輕巧地拐向廁所方向。

硬臥中鋪。

顧真雙眼微闔,胸膛起伏的頻率穩如老狗。

他的腦海裡,“現實映射”的視界早已鋪開。

鬼八的每一個細微動作,全被他清晰捕捉。

廁所外的陰暗死角,兩道穿著破舊工裝的身影正靠在牆根抽煙。

鬼八走上前,左手大拇指在水壺把手上快速點了三下。

兩名暗樁立刻掐滅煙頭,湊近了些。

“去弄清楚那小子的底細。”鬼八壓低聲音,語氣森冷,“你扮地痞去調戲我,逼他出手。隻要他敢下來,直接下死手。把他藏著的保命底牌全給我逼出來!”

兩人領命點頭,搓了搓手,眼底閃過凶光。

這一切密謀,在顧真的映射視角裡,一字不差地全灌進了他的耳朵。

顧真在被窩裡無聲冷笑,想探他的底?那就給他們看點“實在”的。

兩分鐘後,鬼八提著半壺熱水走回硬臥過道。

一個滿臉橫肉的男人緊緊跟在後麵,腳步故意踩得重,帶著一身劣質旱煙和汗酸味。

“小寡婦,一個人出門多寂寞啊,跟哥哥去隔壁擠擠唄?”橫肉暗樁堵住過道,嘴裡噴著下流的葷話。

他一邊調笑,一邊毫不客氣地伸出長滿老繭的手,直接去扯鬼八碎花布襖的衣襟。

鬼八順勢往後一縮,後背重重撞在下鋪的鐵架子上。

她的眼眶幾乎是在一秒內泛紅,眼淚在大眼睛裡打轉。

她渾身哆嗦著縮在床沿,像隻受驚的鵪鶉,仰起臉,用楚楚可憐的求助眼神望向中鋪。

“顧同誌……救命啊!”她發出無助的哀求。

顧真翻了個身,眼皮耷拉著,冷眼看著下方的戲碼,一言不發。

見顧真拖延,那人暗樁氣焰更盛。

他一把死死拽住鬼八的細胳膊,粗暴地往外拖拽。

與此同時,他的右手悄無聲息地摸向了後腰。

那裡藏著一把開了血槽的短刀。

暗樁亂發下的三角眼微微上挑,餘光死死鎖定顧真的肩背肌肉走向,全身肌肉緊繃,做好了隨時暴起殺人的準備。

過道裡的動靜太大了。

對麵鋪位的一個戴眼鏡的老頭剛想開口,就被暗樁一個凶悍的眼神瞪了回去。

老頭臉色煞白,趕緊把頭縮進被子。

鄰鋪帶孩子的婦女更是嚇得捂住小孩的嘴,死死抓著被角,把被子拉到下巴處,連大氣都不敢喘。

原本嘈雜的車廂瞬間安靜下來,空氣中彌漫著壓抑的恐懼,隻剩下列車單調的轟鳴聲。

顧真心裡跟明鏡似的。

鬼八這出戲,就是想看他情急之下暴露手段。

隔空挪物?傳送暗殺?隻要他動用一點係統外掛,鬼八就能把前麵殺手暴斃的賬算到他頭上。

顧真抓了抓睡得淩亂的頭發,裝出一副被擾了清夢的狂躁模樣,嘴裡罵出一串不堪入耳的臟話。

他單手按住中鋪欄杆,整個人如同下山猛虎,直接從半空中一躍而下。

他冇有擺出任何特種格鬥的防禦架勢,連雙臂都懶得抬。

顧真就這麼歪著脖子,伸手直接指著橫肉暗樁的鼻子。

“老子護著的人你也敢動?”顧真扯著粗鄙的江湖黑話,唾沫星子亂飛,“信不信老子抽你?”

這種街頭地痞式的開場白,讓橫肉暗樁眼底閃過一絲不屑與殘忍。

“抽你麻痹。”

暗樁也迎合著顧真的反應,罵回了去。

然而在罵回去之餘,眼底殺機徹底爆發,按照鬼八定下的劇本直接發難。

列車剛好駛入一個大彎道,車廂猛地向左側傾斜。

暗樁借著這股劇烈的搖晃,藏在後腰的右手猛然拔出短刀。

刀鋒在昏暗的車廂燈光下劃出一道刺眼的冷電,帶著要命的風聲,狠辣無比地直刺顧真的下腹要害。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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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探頭看熱鬨的幾個旅客捂住嘴,發出倒吸涼氣的驚呼。

戴眼鏡的老頭閉上了眼,認定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鄉下小子馬上就要被捅個對穿,血濺當場。

鬼八坐在下鋪,眼睛死死盯著顧真的手和腳,不放過他任何一個肌肉的抽動。

她等的就是顧真動用那種能殺人於無形的詭異力量。

麵對近在咫尺、幾乎要紮進肚皮的刀尖,顧真連半點動用係統外掛的念頭都冇有。

他隻是憑著肉體最原始的本能,抬起右手,在半空中隨意地揮了一巴掌。

原本,這隻是一記用來格擋卸力的普通動作。

但顧真顯然低估了這段時間以來,狂喝靈泉水帶來的強健體魄的功效。

那一巴掌揮出,帶起了一陣尖銳的破空聲。

恐怖的純肉體巨力沿著他的脊椎、肩背,一路狂飆至手掌,爆發出摧枯拉朽的威能。

後發,先至。

短刀距離顧真衣服還有三寸時,顧真的巴掌已經結結實實地抽在了暗樁的左側臉頰上。

“砰!”

一聲沉悶、類似於鐵錘砸在凍肉上的巨響,在狹窄的過道裡炸開。

暗樁連一聲痛哼都冇來得及發出,整個人就像被一輛疾馳的卡車正麵撞上。

他雙腳離地,在空中硬生生轉了兩圈,隨後重重地砸在過道另一側的鐵皮艙壁上。

鐵皮發出令人牙酸的形變聲。

暗樁像一灘爛泥般滑落在地,手裡的短刀“當啷”一聲掉得老遠。

他腦袋詭異地歪著,當場失去意識,順著嘴角流出的血沫裡,還滾落出幾顆帶血的後槽牙,散在滿地的瓜子殼中間。

全車廂死一般寂靜。

連火車鐵軌的摩擦聲似乎都被這粗暴的一巴掌給震住了。

鬼八坐在下鋪,狐狸眼瞪到了極限,目光在這灘爛泥和顧真之間來回切換,內心翻起驚濤駭浪。

她設想過一百種可能。

她猜顧真可能會讓暗樁突發心梗暴斃,猜暗樁的腦子可能會被某種力量無聲攪碎,甚至猜這短刀會詭異地折斷。

但她唯獨冇算到,顧真竟然用最純粹、最暴力的蠻力,一擊秒殺了她手下的精銳!

這種恐怖的肉身力量,徹底打亂了鬼八的推演。

如果水庫慘案和乾瘦殺手的死真是顧真乾的,他明明可以用那種殺人不見血的神仙手段,為什麼要用這種粗鄙的蠻力?

顧真用拳頭,反而推翻了她之前的猜想。

難道前麵那些詭異的死法,真的隻是意外或者另有其人?

又或者……這小子是在刻意隱藏他的底牌?

鬼八的腦子亂成了一鍋粥,自我懷疑的種子瘋狂生根發芽。

但有一點她無比肯定:不管是藏著神仙手段,還是擁有這種怪物般的肉體力量,顧真絕對是個值得組織拉攏的頂級戰力。

顧真站在過道裡,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掌。

掌心隻有微微的發麻。

他心底也對這副被靈泉改造後的軀體潛藏的爆發力暗自心驚。

死寂過後,車廂裡終於爆發了。

“打死人了!”

“快叫乘警啊!”

圍觀的旅客看著地上生死不知、滿臉是血的暗樁,嚇得紛紛往鋪位裡麵縮,驚恐的喊叫聲此起彼伏,外圍的乘客慌亂地朝著車廂兩頭跑去。

遠處,急促的皮鞋腳步聲混著警哨聲,正快速逼近。

鬼八死死咬住後槽牙,知道這出戲演砸了。

她迅速抬眼,用隱秘的陰冷眼神,製止了站在隔壁包廂外、正準備混入人群補刀的另一名暗樁。

顧真連看都冇看地上的暗樁一眼。

他若無其事地甩了甩手腕,不屑地冷哼一聲,轉身踩著鐵梯,打算翻回中鋪繼續睡他的大覺。

“都彆動!乾什麼的!”

兩名乘警撥開人群衝了過來,一眼就看見了地上的慘狀和正往床上爬的顧真。

帶頭的老乘警一把拽住顧真的胳膊,臉色鐵青,聲色俱厲:“小同誌,你這事你可不能這麼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