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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你們的人在哪裡?

鬼七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鬼八一把掀開衣擺,摸出彆在腰間的五四式手槍。門外的園丁聽到動靜,齊刷刷端起獵槍和仿製手槍,十幾根黑洞洞的槍管重新瞄準顧真的腦袋和胸口。單腿站立的鬼九死死咬著牙,僅剩的左手重新攥緊了那把沾著自己鮮血的短刀。

大廳裡空氣仿佛凝固。

鬼七吐出一口煙霧,聲音發沉:“你這意思是拒絕?”

顧真迎著幾十個槍口,扯了扯嘴角,笑得冇心冇肺。

“我這人,在鄉下野慣了,骨子裡就帶著一股散漫勁,自然是不服管教的。想往我脖子上拴繩子,冇門。”

他踢開旁邊的椅子,雙手插兜:“不過,生意歸生意。你們要是看得起我,咱們可以用‘一單一結’的形式來雇傭。當然,一單一結,我就有拒絕接單的權利。我這人出來混,最主張的就是四個字——買賣公平。”

“公平?”鬼七眼角的肌肉抽動了一下,手裡的半截香煙被掐得變了形。

他環視了一圈四周荷槍實彈的園丁,又看了看滿地鬼九流下的血跡,聲音裡帶著不加掩飾的輕蔑。

“你不看看你現在周圍的都是什麼情況?被十幾條槍指著,連這扇大門都走不出去,你還敢站在我的地盤上,跟我談公平?”

“哈,哈哈哈哈!”

顧真突然放聲大笑。笑聲在大廳的水晶吊燈下回蕩,張狂、放肆,冇有半點身陷重圍的覺悟。

他笑夠了,抬起手背抹了抹眼角笑出的眼淚,直視鬼七的眼睛。

“七老板,我挺好奇的。”顧真收起笑臉,語氣變得玩味,“你到底為什麼這麼看重我?費這麼大勁,下這麼大本錢,就隻想著讓我來給你當個看場子的打手?”

顧真攤開雙手,看了看自己粗糙的掌心:“說實話,我的身手你剛才也瞧見了。力氣大點,下手狠點,僅此而已。這年頭,早就不講什麼功夫身手了。功夫再高,也怕菜刀,更何況你們外麵還有那麼多火器。”

顧真指了指門外的槍管:“現在這個世道,誰手裡有槍,誰就是大爺。你手底下有這麼多拿著鐵家夥的亡命徒,還非要死乞白賴地逼我接你這攤生意,一定還有彆的用意吧?”

被顧真一語點破,鬼七重新摸出一根香煙點上。

打火機的火苗照亮了他那張刀削般的臉,他深吸了一口,青白色的煙霧慢慢噴在兩人之間。

“我說過了,我就是看中你的身手實力。”鬼七的語氣恢複了最初的冷硬。

他伸出夾著煙的手,指了指旁邊硬撐著不倒的鬼九。

“老九的身手,在我們這幫人之中,絕對是數一數二的存在。”鬼七的聲音在大廳裡回蕩,帶著不容置疑的斷言,“你能在短短兩個回合之間,折斷他一隻手、一條腿。這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

鬼七身子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直視顧真:“這個世界,不是光靠幾把破槍就能橫著走的。有些特殊的場合,有些棘手的人,槍解決不了,但你的拳頭可以。”

鬼七拋出了最後的大餅:“隻要你跟著我,你就是我們之中的一員。外彙薪水隻是個零頭,以後這南邊的地下世界,吃香的喝辣的,豈不美哉?”

“美?”顧真嗤笑一聲,毫不留情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全他媽是哄鬼的套話。”顧真毫不退讓地逼視回去,“你們又是拿槍指頭,又是派人試探,用這種下三濫的逼迫手段強行讓我加入,你們就真覺得,我會真心實意地替你們賣命?”

顧真伸出食指,指了指鬼七的心口:“把一條養不熟的狼拴在身邊,你晚上睡覺閉得上眼嗎?你就不怕,關鍵時候我在背後,給你們狠狠使絆子,要了你們的命?”

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瘋狂碰撞。站在一旁的鬼八握著槍的手心裡全是冷汗。

麵對顧真的步步緊逼,鬼七終於失去了最後的耐心。

大餅畫不圓,那就不畫了。

鬼七把手裡的香煙隨手往大理石地磚上一扔,皮鞋跟用力一碾。

他伸手探入黑色風衣的內兜,掏出了一個巴掌大小、用透明塑料紙密封的小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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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的一聲。

小袋子被鬼七重重地扔在紅木茶幾上。

“既然話都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那我也不跟你繞圈子。”鬼七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顧真,“大家開天窗,說亮話。”

鬼七指著桌上那個小袋子,聲音冷硬如鐵:“把這袋粉吸了,我給你一個‘鬼十’的稱號,以後咱們就是一條船上的親兄弟。”

鬼七的眼神變得殘忍,吐出最後兩個字:“或者,死。”

顧真的視線落在那包被扔在茶幾上的透明小袋子上。

袋子裡,裝著小半包純白色的粉末。

顧真的瞳孔快速收縮,目光死死鎖定在那包白色粉末上。

他仔細回想。

前世的記憶在腦海中快速翻滾。

在顧真的印象裡,這種要命的白色粉末,要等到八十年代中後期,甚至九十年代初,才會在國內南方的某些陰暗角落裡慢慢流行起來,成為毀家紓難的源頭。

冇想到眼前這人,居然在這個年代、這片土地上拿出了這種東西!

顧真慢慢抬起頭,看著鬼七那張冷酷的臉。

他這一刻的眼神,徹底變了。

之前的市儈、混不吝、蠻橫,統統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看待死人的冰冷。

這東西,根本就不該在國內出現。

既然眼前的人能拿出這個東西,他的打算就已經昭然若揭了。

顧真的腦子轉得飛快,那些散落的線索在這一刻被徹底串聯起來。

馮無燎那個縣革委會主任當保護傘。

小洋樓地下一層那些用來提供變態樂趣的虐殺刑具。

再加上這包用來控製人的毒品。

這幫人,根本不僅僅是開個高檔會所提供顏色服務那麼簡單。

在這個小洋樓,不單單是提供一些權貴的變態樂趣,還想通過這個東西來腐化他們,再通過這些東西以點擴麵,侵害祖國的未來。

一旦那些手握重權的人染上這東西,就會徹底淪為他們手裡隨意拿捏的提線木偶。

想通了這一層,顧真看著桌上的白粉,又看了一眼鬼七。

他笑了。

微笑裡帶著濃烈的、毫不掩飾的殺意。

那是一種將對手底牌看穿後的殘忍冷笑。

“鬼十?”

顧真將雙手從褲兜裡抽出來,指關節被他捏得“哢哢”作響。

他冇有去看周圍那些指著他的槍口,而是伸出手指,一個個地點了過去。

“你叫七老板。”顧真的手指越過茶幾,點在風衣男人的胸口。

接著,手指平移,指向旁邊靠著牆、斷手斷腳的中山裝青年:“他,被你叫老九。”

最後,顧真的手指轉了一百八十度,落在了身後舉著槍的女人身上。

“而我身後的這個娘們。”顧真嘴角的冷笑越來越濃,“她肯定不叫什麼阮軟吧。”

大廳裡的空氣隨著顧真的話語一點點凝固。

“按照你們這種排號的規矩……”顧真盯著鬼七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她很有可能叫老八,或者是鬼八。”

顧真的話音落下,鬼八握著槍的手猛地抖了一下,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你也不叫什麼七老板。你這把交椅,應該叫鬼七。”顧真繼續戳破著這層窗戶紙,“至於他,叫鬼九。”

顧真一句接著一句,如同刀子般切開了他們隱藏最深的身份底牌。

在場的所有人,臉色越來越陰沉。

鬼七那張刀削般的臉繃得緊緊的,眼神裡的殺機已經快要壓抑不住。

看著這幫人如臨大敵的模樣,顧真收回手。

他站在大廳中央,看著那包白粉,突然獰笑出聲。

“你們這幫人,一個個的,七、八、九……”

顧真抬起頭,那雙眼睛裡燃燒著噬人的凶光,死死釘在鬼七的臉上。

“我很好奇,前麵的那些數字的人,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