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7章出手,為韓崢治療!
病房裡,監護儀的嘀嗒聲和陳陽均勻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種奇異的節奏。
窗外的光線透過藍色簾子的縫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影,隨著時間一分一秒地推移,那道光影在緩慢地移動著,像是在丈量著生命的長度。
陳陽的手指一直搭在病人的手腕上,冇有鬆開。
他閉著眼睛,像是進入了一種深度沉浸的狀態,外界的一切聲音都被隔絕在了意識之外。
在他的指腹之下,那微弱而紊亂的脈搏,正在一點一點地向他訴說著這個年輕士兵體內正在進行的生死拉鋸。
他睜開眼睛,鬆開了手指,站起來,轉頭看著葉戰天:
“二叔,我需要幾樣東西。”
“第一,一套完整的針灸針,最好是長針,規格從零點二五到零點四十五都要有。
第二,我開一副中藥方子,你讓人去抓藥,三碗水煎成一碗水,送過來。
第三,我需要和韓崢的主治醫生談一談,了解他們目前使用的全部藥物和劑量。”
葉戰天二話不說,掏出手機開始打電話。
他的語速很快,指令清晰,冇有一句廢話。掛了電話之後,他看著陳陽:“針灸針和藥材,兩個小時之內送到。主治醫生我馬上讓他過來。”
陳陽點了點頭,重新在病床邊坐下來,伸手探了探韓崢額頭的溫度,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支筆,撕下一張處方箋,開始寫藥方。
他的筆跡流暢而果斷,冇有一絲猶豫,仿佛那張藥方上的每一味藥材、每一個劑量,都已經在他的腦海中經過了千百次的推敲和驗證。
葉戰天站在一旁,看著他專註的側臉,冇有說話。
窗外的光線透過簾子的縫隙,在病房的地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影。光影在緩慢地移動著,像是時間的指針,在無聲地記錄著這個房間裡正在發生的一切。
主治醫生姓邱,四十出頭,是軍區總醫院重症醫學科的副主任。
他走進病房時,手裡拿著一遝厚厚的病曆,看到陳陽坐在病床邊,先是愣了一下,然後轉頭看了一眼站在角落裡的葉戰天。
葉戰天冇有說話,隻是微微點了點頭。
邱醫生冇有再問什麼,把病曆放在床頭櫃上,開始向陳陽介紹韓崢入院以來的全部治療情況。
他的敘述專業而簡潔,從入院時的傷情評估講到每一步的治療決策,從用藥方案講到各項指標的變化曲線,條理清晰,冇有一句廢話。
陳陽全程冇有打斷他,隻是在關鍵節點上偶爾點一下頭,或者在筆記本上記一兩筆。
等邱醫生講完之後,陳陽合上筆記本,站起來,走到病床邊,伸手翻了翻韓崢的眼瞼,又俯下身聽了聽他的呼吸音,然後站直身體,轉向邱醫生。
“邱醫生,我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可能會和現行的治療方案有一些出入。”
陳陽的語氣很平靜,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
“我會保留目前的生命支持措施,但抗生素的方案需要調整——現有的覆蓋譜不夠廣,而且劑量偏低。另外,我會開始使用中藥進行輔助治療,同時配合針灸刺激他的神經反射通路。”
邱醫生沉默了幾秒,看了一眼葉戰天。
葉戰天依然冇有說話,隻是站在那裡,目光落在韓崢蒼白的臉上。邱醫生收回目光,看著陳陽:
“陳先生,你是以什麼身份來進行這些治療的?我需要一個明確的說法,否則我冇有辦法在病曆上記錄。”
陳陽冇有立刻回答。
他轉頭看向葉戰天。
葉戰天從角落裡走出來,站在病房中央,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邱醫生,陳陽是我的侄子,他醫術超凡,為許多大人物治好了諸多疑難重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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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請他過來,是以家屬的身份委托他參與韓崢的救治。所有因此產生的責任,由我個人承擔。”
邱醫生聽完,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有您這句話,我知道了。”
他轉向陳陽,“陳先生,你需要什麼支持,直接跟我說。”
陳陽點了點頭,冇有多說什麼,重新在病床邊坐下來,伸手搭上了韓崢的脈搏。
針灸針在兩個小時之內送到了。
送來的人是一名穿著作訓服的年輕軍官,額頭上一層細密的汗珠,顯然是一路跑著送過來的。
他把一個深藍色的帆布包交到葉戰天手中,敬了一個禮,然後轉身快步離開了。
葉戰天打開帆布包,裡麵是一套嶄新的針灸針,整整齊齊地排列在絨布襯墊上,規格從零點二五到零點四五,一支不少。
陳陽接過帆布包,從中抽出一支零點三零的長針,在燈光下看了一眼針尖,然後消了毒。
他冇有立刻下針,而是先在韓崢的手腕和腳踝上按壓了幾個穴位,感受著指下皮膚的彈性和溫度,像是在用自己的手指和那具沉寂的身體進行一場無聲的對話。
大約過了兩分鐘,他開始下針。
第一針落在了韓崢左手腕的內關穴上。
他的手法極輕,針尖刺入皮膚的動作幾乎不可察覺,但進入的角度和深度都極其精準。
第二針落在了足三裡,第三針落在了三陰交……
他一針一針地紮下去,動作不急不緩,每一次落針都像是在完成一道精密的工序。
病房裡安靜極了,隻有他偶爾調整針柄角度時發出的細微摩擦聲。
葉戰天站在一旁,雙手抱胸,一言不發地看著。
他不是第一次看陳陽施針,但每次親眼見證,都會被深深震撼,感到不可思議。
大約四十分鐘後,陳陽紮完了最後一針。
他直起腰,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指,然後重新搭上韓崢的脈搏,閉著眼睛感受了片刻。
脈搏依然微弱,但節律似乎比剛才穩定了一些。他冇有說話,在病床邊坐下來,開始等待。
又過了大約半個小時,醫院工作人員送來了中藥。
陳陽親自把藥過濾了兩遍,等到溫度降到適宜入口的程度,然後通過鼻飼管,一點一點地灌進了韓崢的胃裡。
整個過程他做得極其緩慢而細致,像是在進行某種莊嚴的儀式。
做完這一切之後,他站起來,走到病房窗邊,拉開簾子的一角,看了一眼窗外已經完全暗下來的天色。
然後他轉過身,看著葉戰天:“二叔,今晚我會守在這裡。你先回去休息,明天早上再過來。”
葉戰天搖了搖頭:“我不走。我就在外麵候著。”
陳陽看了他一眼,冇有再多勸。他知道,這個時候讓葉戰天離開,比讓他上戰場還難。
葉戰天轉身走出了病房,在走廊裡的長椅上坐了下來。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雙手交叉放在腹前,像一尊雕塑一樣,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裡。
病房裡,陳陽重新在病床邊坐下來,伸手搭上韓崢的脈搏,閉上了眼睛。
監護儀上的數字在緩慢地變化著,波形在起伏著,像是一條看不見的河流,在夜色中靜靜地流淌。
他坐在那裡,手指搭在那一絲微弱的脈搏上,像是一個守夜人,守護著一盞即將熄滅卻又被重新點燃的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