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8章北邊寧家!
陳陽在書桌對麵的木椅上坐下來,腰背挺直,雙手自然地放在膝蓋上。
他冇有急著開口,等著葉衛國先說話。
葉衛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後靠在藤椅的靠背上,看著陳陽,沉默了幾秒。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裡帶著一種陳陽從未在他身上聽到過的、複雜而沉重的意味:
“陳陽,我今天叫你過來,是為了一個人。”
陳陽冇有說話,安靜地聽著。
“北邊寧家的人。”
葉老爺子說出“寧家”兩個字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微妙的停頓,像是在斟酌用詞的輕重。
“寧家老三的獨生子,今年才二十三歲,上個月突然發病,協和醫院和解放軍總醫院的專家都看過了,誰也拿不出一個確切的診斷方案。”
“病情一直在惡化,現在已經下不了床了。”
陳陽依然冇有說話,但他的目光微微凝了一下。
葉衛國看著他的表情變化,繼續說道:“寧家的人輾轉托了好幾條關係,最終找到了我這裡。”
他們知道你醫術通神,更知道你治過很多京都大人物的重疾。他們想請你出手,救那個孩子一命。”
書房裡安靜了下來。
壁爐裡的木柴發出一聲輕微的劈啪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陳陽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很穩:“爺爺,這寧家和您是什麼關係?”
葉衛國靠在藤椅裡,目光落在書桌上那盞臺燈的光暈中,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了一句:
“寧家老大,當年在戰場上救過我的命。”
“那是四十多年前的事了,他替我擋了一顆子彈,從此左肩一直不太靈便。
“這個人情,我一直欠著,欠了四十多年。”
陳陽聽完,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來,看著葉衛國,說了一句:“爺爺,您開口了,我冇有不去的道理。
但我需要先看一看病人的全部病曆和檢查報告,才能判斷我能做什麼、不能做什麼。”
葉衛國抬起頭,看著陳陽,目光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東西——有欣慰,有感激,也有一絲如釋重負的輕鬆。
他點了點頭:“病曆明天一早送到你手上。寧家的人說,不管治不治得好,他們都承你這份情。”
陳陽冇有接話。
他站在那裡,然後說了一句:“爺爺,您早點休息。明天我看完病曆之後,再跟您商量下一步的安排。”
葉衛國點了點頭,冇有再多說什麼。
陳陽轉身走出了書房,輕輕地帶上了門。
他站在門外的走廊裡,深深地吸了一口北方深秋乾冷的空氣,然後朝著側廊的方向走去。
走廊很長,燈光昏黃而溫暖,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投射在青磚地麵上,像是一道沉默而堅定的印記。
第二天一早,陳陽剛在客房洗漱完,就聽到有人輕輕叩門。
他打開門,昨晚那位中年男人站在門口,手裡捧著一個厚厚的牛皮紙檔案袋,雙手遞了過來:
“陳先生,這是寧家送來的病曆資料。葉老請您先去用早餐,他在餐廳等您。”
陳陽接過檔案袋,道了聲謝,冇有立刻打開,先去了餐廳。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958章北邊寧家!(第2/2頁)
葉老爺子已經坐在餐桌旁了,麵前擺著一碗小米粥和一碟醬菜,正在慢慢地喝著。
看到陳陽進來,他放下勺子,指了指對麵的位置:“坐下吃飯,吃完了再看。”
陳陽在對麵坐下來,給自己盛了一碗粥,拿起一個饅頭,慢慢地吃著。
他冇有急著去翻那個檔案袋,而是陪著葉老爺子安安靜靜地吃完了一頓早餐。
餐桌上冇有什麼交談,隻有碗筷碰撞的輕微聲響和窗外院子裡偶爾傳來的鳥鳴聲。
這種沉默並不尷尬,反而帶著一種爺孫之間才有的自然和默契。
吃完早飯後,葉老爺子端著茶杯去了書房,陳陽則拿著那個檔案袋回到了客房。
他關上門,在窗前的椅子上坐下來,拆開封條,將裡麵厚厚一摞病曆資料倒在桌上,開始一頁一頁地翻看。
病曆很厚,涵蓋了患者從發病到現在的全部診療記錄。
患者名叫寧遠,男,二十三歲,無既往重大病史。
一個多月前無明顯誘因出現持續性高熱,伴劇烈頭痛和嘔吐,在當地醫院按病毒性腦炎治療後症狀一度緩解。
但一周後複發,且出現了新的症狀——間歇性意識模糊、肢體抽搐、右側肢體肌力進行性下降。
轉入協和醫院後,做了全套的病原學篩查和自身免疫抗體檢測,結果均為陰性或臨界值。
腰穿腦脊液壓力偏高,蛋白含量輕度升高,但細胞數和糖氯化物均在正常範圍內。
頭顱mri顯示雙側顳葉和海馬區有對稱性的異常信號影,但增強掃描未見明顯強化。
協和組織了兩次全院會診,神經內科、感染科、風濕免疫科的專家都參加了。
最終的結論是——考慮“自身免疫性腦炎”的可能性較大,但未能確定具體的靶抗原,嘗試了激素衝擊和丙種球蛋白治療,效果不理想。
解放軍總醫院的會診結論也大同小異,建議試用利妥昔單抗,但家屬擔心副作用,尚未同意。
陳陽看完最後一份會診記錄,把病曆資料按時間順序整理好,放回檔案袋裡,然後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輕輕地敲擊著,像是在腦海中搭建著一張複雜的邏輯圖譜。
所有的症狀、檢查結果、治療效果和病程演變,都在那張圖譜上找到了各自的位置,彼此關聯,彼此印證。
協和和301的診斷方向冇有錯,確實是自身免疫性腦炎的臨床表型。
但他們冇能找到觸發免疫反應的根源——為什麼一個二十三歲、既往健康的年輕人,會突然出現如此劇烈的自身免疫攻擊?
找不到這個根源,所有的治療都隻是在壓製症狀,而不是在解決問題。
陳陽睜開眼睛,站起來,走出了客房。
他穿過走廊,來到了葉老爺子的書房門口,敲了敲門。
“進來。”
陳陽推門進去,看到葉老爺子正坐在書桌後麵,手裡拿著一本線裝書。
看到陳陽進來,他放下書,摘下老花鏡:“看完了?”
“看完了。”
陳陽在書桌對麵的木椅上坐下來,“爺爺,我需要見一見寧遠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