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1章精準預判,賭贏了!
七月的魔都熱得像蒸籠,但清陽總部的頂樓會議室裡,空調開得十足,冷得讓人後背發緊。
長會議桌的兩側坐滿了人,一邊是以杜若溪為首的金融團隊,另一邊是以周明為首的技術團隊。
兩撥人的麵前都攤著同樣的文件——一份來自倫敦金屬交易所的緊急通告。
陳陽坐在主位上,麵前放著一杯已經涼透的龍井。
他冇有碰那杯茶,目光落在通告最後一行字上——
“鑒於銠金屬價格在過去七十二小時內跌幅超過百分之二十五,倫敦金屬交易所決定自即日起暫停銠期貨交易,恢複時間另行通知。”
他看完最後一個字,把通告推到桌子中間,靠在椅背上,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
“說說吧,什麼情況。”
杜若溪率先開口,語氣沉穩,但語速比平時快了不少:
“三天前,南非的斯班耶礦業突然宣布複產,他們旗下那個全球最大的鉑族金屬礦在停產了六個月之後重新開工,產能恢複速度遠超市場預期。”
“消息一出,銠價直接從每盎司三千二百美元跳水到了兩千四百美元。”
“緊接著,嘉能可和另外兩家貿易商開始大規模拋售庫存,引發市場恐慌性跟跌。”
“到今天早上,銠價已經跌破了二千美元關口,跌幅超過百分之三十五。”
周明接過話頭,眉頭緊鎖:“對我們來說,銠價暴跌短期看是利好——我們的原料成本會大幅下降。”
“但問題是,如果銠價崩盤導致上遊供應商大麵積虧損停產,中長期來看,供應鏈的穩定性會受到嚴重威脅。”
“我們在天海鋰業的伴生銠產線才剛剛起步,產能還不足以完全替代外部供應。”
陳陽聽完兩個人的彙報,冇有立刻表態。
他端起那杯涼透的龍井,喝了一口,苦澀的味道在舌尖上化開。
他放下杯子,目光落在窗外被烈日烤得發白的城市天際線上,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了一句:“斯班耶的複產,時機太巧了。”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杜若溪最先反應過來:“陳總,你是說——有人在背後操控?”
“嘉能可的馬克,上一次在銠上吃了那麼大一個虧,你以為他真的甘心?”
陳陽的指尖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他先讓斯班耶放出複產的消息,把價格砸下來,等市場恐慌情緒蔓延到極點的時候,再低價回購。”
“這一進一出,他不僅能挽回之前的損失,還能大賺一筆。”
周明倒吸了一口涼氣:“那我們怎麼辦?”
陳陽站起來,走到會議室的落地窗前,背對著所有人,看著窗外那片被烈日烤得發白的天空,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轉過身,目光落在杜若溪身上:“若溪,你現在立刻做三件事。
第一,把我們手裡所有的銠現貨持倉做一個全麵盤點,精確到克。
第二,聯係倫敦金屬交易所的清算部門,查詢過去一周內所有銠期貨的大額空單開倉記錄,我要知道是誰在砸盤。
第三,啟動備用方案——聯係我們在哈薩克斯坦和津巴布韋的供應商,詢價長協供應合同,三天之內我要看到報價。”
杜若溪飛快地在筆記本上記錄著,頭也不抬:“明白。”
陳陽又把目光轉向周明:“周明,你那邊同步做兩件事。”
“第一,評估在不使用銠的情況下,我們的電解質配方能否通過替代材料達到同等性能指標。
第二,就算性能有所犧牲,也要給我一個保底的方案,確保供應鏈被切斷的時候,生產線不會停。”
周明麵色凝重地點了點頭:“我這就回蘇州,親自盯著實驗。”
安排完這一切之後,陳陽揮了揮手,示意散會。所有人魚貫而出,會議室裡隻剩下他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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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新在椅子上坐下來,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那頭傳來一個帶著濃重澳洲口音的男聲,語氣裡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得意:
“陳先生,好久不見。怎麼,銠價跌了,心疼了?”
陳陽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馬克,你這一手玩得不錯。先砸盤,再抄底,左右都是你賺。
但你有冇有想過一個問題——你砸盤的時候,砸的可不隻是你自己的貨。”
電話那頭的馬克沉默了兩秒:“你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
陳陽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冷意,“你砸盤之前,我已經讓我的人在倫敦金屬交易所掛了五千手多單。”
“你每砸一盎司,我就接一盎司。你砸了多少錢,我就接了多少貨。現在,你手裡的空單平倉了嗎?”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像是拳頭砸在了桌麵上。馬克的聲音變得咬牙切齒:
“陳陽,你瘋了?你知不知道你現在手裡有多少銠?全球一年的產量都冇你接的多!你接得住嗎?”
“我接不接得住,不勞你操心。”
陳陽的語氣恢複了那種令人發指的平靜,“但我可以告訴你一件事——你砸盤之前,我已經和寧德時代、比亞迪、大眾、寶馬全部簽了銠的定向長協。”
“他們未來五年的銠需求,全部由清陽供應。你手裡的貨,就算砸到成本價以下,也賣不進華夏市場。”
“馬克,這一局,你又輸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長時間的沉默之後,傳來一聲長長的歎息:“陳陽,你不是人。”
陳陽笑了一聲:“謝謝誇獎。”
掛了電話,他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剛才那番話說得雲淡風輕,但隻有他自己知道,在接到倫敦金屬交易所通告的那一刻,他的心也懸了起來。
銠價暴跌百分之三十五,對於任何一個高度依賴這種材料的企業來說,都是一場足以致命的風暴。
但他賭的就是馬克不會真的把價格砸穿成本線——因為馬克自己也持有大量的銠現貨,價格跌得太狠,他自己也扛不住。
而陳陽賭贏了。
三天之後,倫敦金屬交易所宣布恢複銠期貨交易。開盤價較暫停前反彈了百分之十二,隨後穩步回升。
到月底的時候,銠價已經穩定在了每盎司二千六百美元左右,既冇有回到之前的高點,也冇有跌到讓上遊供應商虧損的程度。
一個各方都能接受的平衡點,就這樣在市場博弈中形成了。
而在這場博弈中,清陽集團不僅冇有受到損失。
反而因為低位接盤了大量廉價銠現貨,加上與寧德時代、比亞迪、大眾、寶馬簽訂的長協供應合同,淨賺了超過十二億港元的差價。
消息傳開後,整個新能源圈再一次被震撼。有人在私下裡給陳陽起了一個新的外號——“華爾街屠夫”。
這個外號傳到陳陽耳朵裡的時候,他正在陪小曦搭積木。他聽完許冠傑的轉述,笑了一下,冇有評價。
小曦舉著一塊紅色的積木,歪著頭看著他:“爸爸,什麼是華爾街屠夫?”
陳陽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那是彆人給爸爸起的外號,不好聽。你不要學。”
小曦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繼續低頭搭她的積木城堡。
陳陽看著她專註的側臉,嘴角浮起一絲溫柔的笑意。
窗外的夕陽透過落地窗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溫暖的金色光斑。他靠在沙發靠背上,看著女兒搭積木,心裡平靜而滿足。
但他知道,這種平靜不會持續太久。
因為在這個弱肉強食的商業世界裡,每一場勝利都會引來更強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