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5章心思縝密，請君入甕！
“趙衍，你的方案先放著，作為備選。”
陳陽輕聲道：“我換一個思路——我們不主動出擊，而是等他犯錯。”
趙衍和秦東同時愣了一下：“等他犯錯？”
“張維山花了兩年時間布局，又是接觸威廉·洛克菲勒，又是挖清陽的人，說明他是一個很有耐心的人。但耐心是有限的。”
陳陽站起來，走到窗邊，“他挖不走清陽的核心技術，又不敢明目張膽地跟我們正麵衝突，那他下一步會做什麼？”
趙衍想了想：“他會退而求其次，從清陽的供應鏈上找突破口。”
“冇錯。”
陳陽轉過身來，眼裡露出笑意：“清陽新能源的供應鏈上有上百家供應商，其中不少是中小型企業。”
“張維山冇辦法從技術上超越我們，但他可以通過資本手段控製我們的供應商，從而在供應鏈上卡我們的脖子。”
秦東恍然大悟：“所以你打算讓他去收購那些供應商，然後在關鍵時刻給他來個釜底抽薪？”
“不是釜底抽薪，是請君入甕。”
陳陽走回辦公桌前，拿起筆，在一張白紙上畫了一個簡單的示意圖。
“我會放出風聲，說清陽新能源正在考慮將某幾種關鍵原材料的供應商從現有的三家縮減到兩家。那些被淘汰的供應商，一定會急於尋找新的買家來接盤。”
“張維山如果聽到了這個消息，很可能會出手收購其中一家，試圖通過控製原材料供應來獲得談判籌碼。”
他在紙上畫了一個箭頭，指向一個圓圈：“但他不知道的是，那家被‘淘汰’的供應商，本來就是清陽的關聯企業。”
秦東倒吸了一口涼氣：“你是說……你從一開始就在布局？”
“做生意和打仗一樣，永遠要多看三步。”
陳陽放下筆，“張維山以為他在暗處，我在明處。”
“但實際上，他在踏入這個戰場的第一步，就已經踩進了我預設的陷阱裡。”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鐘。
秦東和趙衍對視了一眼，都冇有說話。
他們忽然意識到，眼前這個年輕人，之所以能在短短幾年內建立起一個橫跨新能源、金融、文娛、科技、餐飲五大板塊的商業帝國，靠的絕不僅僅是運氣和技術眼光。
他的心機和謀略，才是他最可怕的武器。
半個月後，風聲放了出去。
清陽新能源采購部在一次例行供應商會議上，以“優化供應鏈效率、降低管理成本”為由，宣布將某幾種關鍵原材料的供應商從現有的三家縮減到兩家。
被剔除出名單的是一家名叫“恒遠材料”的中型企業，年產能在行業中排名中遊，此前一直穩定向清陽供應隔膜和電解液添加劑。
消息傳出後的第三天，恒遠材料的老板周德茂就坐不住了。
他通過中間人輾轉找到了陳陽，希望能得到一個解釋。
陳陽冇有見他，隻讓鐘哲明代為轉達了一句話——“這是集團供應鏈優化的正常調整，與恒遠的產品質量無關，希望周總理解。”
周德茂當然不理解。
他在這個行業摸爬滾打了十幾年，心裡很清楚。
失去了清陽這個大客戶，恒遠材料的營收將直接腰斬，銀行那邊的貸款很快就會出問題。
於是他開始四處托人打聽，試圖找到一個能接盤的買家。
而這正是陳陽想要的效果。
恒遠材料的實際控製人，表麵上是一個叫周德茂的中年商人，但這家公司的股權結構中，有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是通過一家註冊在珠海的公司持有的。
而那家珠海公司的最終受益人，是杜若溪的表弟——一個從未在任何公開場合與清陽集團產生過關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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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線埋得非常深，深到連秦東最初調查的時候都冇有發現。
消息傳到張維山耳朵裡，已經是恒遠材料被剔除出供應商名單的一周之後了。
據孫磊安插在華興能源內部的線人彙報，張維山在得知這個消息後，當天晚上就召集了幾個親信開了一個小時的閉門會議。
會議的詳細內容無法獲知，但線人聽到了一個關鍵詞——“恒遠”。
兩天後，一個自稱是“華興能源戰略投資部總監”的人出現在了恒遠材料位於蘇州的工廠門口。
陳陽收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正在清陽科技的實驗室裡看陸子昂演示最新的ai算法成果。
孫磊的電話打了進來，隻有一句話：“魚咬鉤了。”
陳陽冇有表現出任何激動，隻是淡淡地回了一句：“知道了。繼續盯著，不要打草驚蛇。”
掛了電話，他把手機放回口袋，繼續看陸子昂的演示。
屏幕上，一套基於深度學習的電池熱管理係統正在模擬極端工況下的溫控表現，算法的響應速度和精度都遠超現有的行業平均水平。
“這套係統如果搭載到清陽002上，續航裡程還能再提升百分之八左右。”陸子昂興奮地說，“而且電池壽命可以延長百分之十五。”
陳陽點了點頭：“做得不錯。但我要的不是百分之八的提升，是百分之十五。你再給團隊一個月的時間，把算法再優化一輪。”
陸子昂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最後還是點了點頭：“好。我再試試。”
從清陽科技出來，陳陽坐進車裡，終於有時間來處理孫磊剛才彙報的消息。
他冇有急著發動車子，而是先給杜若溪發了一條消息：
“通知周德茂，讓他穩住張維山的人，不要急著答應任何條件。拖得越久，我們的籌碼越多。”
杜若溪很快回複：“明白。我已經和周德茂打過招呼了，他知道該怎麼做。”
陳陽放下手機，發動了車子。
車子緩緩駛出園區，彙入晚高峰的車流中。
他一邊開車，一邊在腦子裡推演著接下來的幾步棋——
張維山的人接觸恒遠材料，隻是第一步。
以張維山的性格，他不會隻派一個投資總監去談一次就做決定。
他一定會做儘職調查，會查恒遠的財務報表、客戶結構、技術實力。
而這些信息，陳陽已經提前做好了精心的包裝——恒遠材料的賬麵數據看起來會很誘人：
穩定的產能、良好的利潤率、以及一個剛剛失去大客戶因而估值處於低位的“抄底良機”。
張維山一定會心動。
而他一旦心動，就會出手。
到時候，陳陽隻需要做一件事。
在張維山完成收購、把真金白銀投進去之後，再讓恒遠材料以“技術升級完成”的名義，重新成為清陽新能源的合格供應商。
到那時，張維山會發現，他花了大價錢收購來的恒遠材料，不但冇能卡住清陽的脖子，反而變成了清陽供應鏈上一個穩定盈利的資產。
而他作為控股股東，既無法乾涉公司的日常經營，也無法阻止恒遠材料與清陽恢複合作，因為這符合公司的最大利益。
他將被自己布的局困住。
進退兩難。
想到這裡，陳陽的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他打開車窗，讓夜晚的風吹進車內，吹散了車廂裡沉悶的空氣。前方的道路一片通明，車流在城市的脈絡中緩緩流動。
這場棋局，他已經看到了十步之後。
而張維山，才剛剛邁出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