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7章針鋒對麥芒！
一周後，工信部座談會如期舉行。
會場設在西城區一棟灰色辦公樓的三層會議室。
陳陽提前一刻鐘到場，簽到的時候掃了一眼參會名單。
國內主流整車廠來了七八家，芯片企業來了十幾家，高校和研究機構也有代表出席。
華興能源的名字赫然在列，參會代表寫著“張維山”。
陳陽不動聲色地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來，位置在長桌的中段，左側是中汽研的一位專家，右側是兆芯半導體的方旭。
方旭看到他來了，微微點了點頭，冇有多說話。
會議準時開始。
工信部的一位司長做了簡短的開場白，隨後進入主題發言環節。
前麵幾家整車廠的發言中規中矩，無非是呼籲國產芯片加快技術突破、降低成本、提高可靠性。
芯片企業的發言則更務實一些，談的都是具體的技術路線和產業化進度。
輪到方旭發言的時候，他拿出了一份詳實的報告，用數據展示了兆芯半導體在車規級mcu和igbt芯片上的技術突破，以及在實際裝車測試中的表現。
他的發言引起了在場不少人的興趣，幾家整車廠的代表紛紛提問，場麵一度熱烈。
陳陽坐在旁邊，安靜地聽著，冇有插話。他在等。
果然，自由討論環節開始後不久，張維山開口了。
他冇有直接針對任何人，而是用一種看似客觀的語氣提出了一個問題：
“各位領導、各位同行，我有一個問題想請教，目前國產車規級芯片在性能上確實進步很快，但在可靠性和一致性方麵，和國際一線品牌相比，到底還有多大的差距？”
“這個問題如果不搞清楚，整車廠在用國產芯片的時候，心裡總是冇底的。”
這個問題看似中性，實則暗藏鋒芒。
它巧妙地避開了具體的技術討論，而是把話題引向了一個模糊的、難以量化卻又至關重要的領域——可靠性和一致性。
如果冇有人站出來正麵回應，這個問題的陰影就會籠罩在整個國產芯片產業的頭上。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鐘。
方旭皺了皺眉，正準備開口反駁，陳陽搶先了一步。
“張總這個問題問得很好。”
陳陽的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讓在場所有人都能聽到。
“不過，我想先反問張總一個問題。華興能源在動力電池領域深耕多年，想必對產品的可靠性和一致性有著深刻的理解。”
“請問張總，華興能源的動力電池產品，在可靠性和一致性方麵，與國際一線品牌相比，差距有多大？”
張維山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
他冇想到陳陽會把球直接踢回來，而且踢得如此精準。
華興能源至今冇有一款真正有市場競爭力的動力電池產品，這是業內公開的秘密。
如果他如實回答，等於自曝其短；如果回避問題，又會顯得心虛。
他打了個哈哈：“陳總說笑了，華興能源在動力電池領域還在追趕階段，跟清陽這樣的行業龍頭冇法比。我們今天討論的是芯片，不是電池。”
“張總說得對，我們今天討論的是芯片。”
陳陽微微一笑，“那我換個方式來回答張總剛才的問題，國產車規級芯片在可靠性和一致性方麵，和國際一線品牌到底有多大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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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答案是：在某些品類上，差距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而在某些品類上，差距已經不存在了。”
他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文件，舉起來示意了一下：“這是清陽科技與兆芯半導體聯合進行的一組對比測試數據。”
“測試對象是兆芯的車規級mcu芯片和某國際一線品牌的同級彆產品。”
“測試項目涵蓋了高溫、低溫、濕度、振動、電磁兼容等二十多項指標。”
“結果顯示，在其中的十八項指標上，兆芯的產品表現與對標產品持平或略優；在剩餘的兩項指標上，差距在百分之五以內，且正在快速縮小。”
他把文件放在桌上，推向前方：“這份報告我已經提交給了工信部的領導。”
“如果張總感興趣，會後我可以讓工作人員複印一份給你。”
會議室裡響起了低低的議論聲。
幾家整車廠的代表交換了一下眼神，看向兆芯半導體的目光明顯變得更加認真了。
張維山的臉上掛著禮貌的微笑，但陳陽註意到，他握著茶杯的手指關節微微發白。
座談會結束後，陳陽在停車場被方旭攔住了。
方旭的情緒有些激動，拍著陳陽的肩膀說：
“陳總，你今天在會上那一手，太漂亮了！你拿出來那份測試數據，連我都不知道你什麼時候做的。”
“做技術的人要學會用數據說話。”
陳陽笑了笑，“數據不會撒謊，也冇人能反駁。”
兩人又聊了幾句，方旭先行離開了。
陳陽正準備上車，身後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陳總，請留步。”
他轉過身，看到張維山正從不遠處的一輛黑色奧迪a8旁邊走過來。
張維山換上了一副笑臉，和剛才在會場上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樣子截然不同，此刻的笑容顯得格外真誠。
而且，真誠得有些過分。
“陳總，今天在會上多有冒犯，還請你海涵。”
張維山主動伸出手，“我也是為了活躍一下討論氣氛，冇有彆的意思。”
陳陽握住了他的手，力度適中，既不顯得熱情，也不顯得冷淡：
“張總客氣了。行業內的討論，越熱烈越好，這樣才能把問題談透。”
“陳總能這麼想，我就放心了。”
張維山收回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雙手遞了過來。
“不知道陳總最近有冇有時間？我想請你吃頓便飯，聊一聊。”
“華興能源和清陽集團雖然在有些領域是競爭對手，但在很多領域也是可以合作的。”
陳陽接過名片，看了一眼，放進了西裝內側的口袋裡：
“張總盛情，我怎麼能拒絕？不過最近行程比較滿，可能要等到下個月才有空了。”
“冇關係，冇關係。陳總什麼時候有空，隨時通知我，我隨時配合。”
張維山笑著說，然後禮貌地道彆，轉身走向了自己的車。
陳陽站在原地，看著那輛黑色奧迪a8緩緩駛出停車場，消失在街角的車流中。
他低頭看了一眼西裝口袋的方向——那張名片正安安靜靜地躺在裡麵。
下個月的飯局，他當然會去。
但他去的目的，和張維山請他的目的，絕對不是同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