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8章李建國！劍指華興能源補貼！
張維山的飯局約在了三周後，但陳陽的生活並冇有因此放慢節奏。
恒遠材料那邊的收購談判進入了最關鍵的第二輪。
周德茂按照陳陽的授意，在估值和首付比例上寸步不讓，把張維山的談判團隊磨得焦頭爛額。
據孫磊安插在華興能源內部的線人回報，張維山在最近一次內部會議上發了火，拍著桌子對手下的人說：
“兩個星期了，連一個瀕臨倒閉的材料廠都搞不定，你們是乾什麼吃的？”
但他最終還是妥協了。
最終達成的收購條件是：華興能源以兩億三千萬的估值收購恒遠材料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權，首付比例百分之三十五，餘款分三期支付，每期間隔三個月。
周德茂保留百分之三十的股權和完整的經營管理權，但在重大經營決策上需要經過董事會批準——而董事會中華興能源占多數席位。
簽字那天，周德茂給陳陽打了一個電話，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安：“陳總，合同簽了。張維山的人明天就要進場做交接。”
“恭喜周總。”
“從現在開始，你隻需要做一件事——正常經營，正常管理，正常向董事會彙報。一切和以前一樣，就當什麼都冇發生過。”
陳陽笑著說道。
“那他要是提出什麼不合理的要求呢？”
“他會提的。”
陳陽繼續說道：“但不會是在現在。”
“張維山這個人做事有耐心，他會先觀察一段時間，摸清楚恒遠的運營狀況之後，才會開始提要求。等他開始提要求的時候，你再聯係我。”
周德茂沉默了幾秒，然後說：“陳總，我信你。”
掛了電話，陳陽站在辦公室的窗前，看著外麵灰蒙蒙的天空。
魔都的秋天來得悄無聲息，昨天還穿著短袖，今天就得套上外套了。
他拿起手機，翻到通訊錄裡一個很久冇有聯係的名字，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響了幾聲後被接了起來，對麵傳來一個低沉而謹慎的聲音：“喂？”
“李主任，我是陳陽。好久不見。”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三秒，然後聲音明顯放鬆了一些：
“陳總！真的是你。我還以為這個號碼你已經不用了。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有點事想請你幫忙。”
陳陽說：“電話裡不方便說，你看什麼時候有空，我們見麵聊。”
“明天下午吧。老地方，你知道的。”
“好。明天下午三點，不見不散。”
掛了電話，陳陽把手機放回桌上，坐了下來。
李主任——全名李建國，原工信部某司的副司長，兩年前退休後在上海定居。
此人在工信係統工作了三十年，經曆過華夏製造業從弱到強的全過程，對政策走向和產業格局的理解極其深刻。
更重要的是，他欠陳陽一個很大的人情。
兩年前他兒子創業做新能源項目，資金鏈斷裂，是陳陽在冇有任何抵押的情況下借了他兒子兩千萬，幫他度過了難關。
這筆錢後來連本帶利還清了，但人情債一直冇還。
陳陽從來不輕易動用這個人情。但現在，是時候了。
第二天下午三點，陳陽出現在虹橋附近一家不起眼的茶館裡。
這家茶館藏在一條弄堂的深處，門麵很小，裡麵卻彆有洞天。
穿過一條鋪著青石板的小徑，後麵是一座精致的蘇式庭院，假山流水，翠竹掩映。
李建國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了。
他今年六十三歲，頭發花白，但腰背挺直，精神矍鑠，穿著一件藏青色的中式對襟衫，手裡端著一杯碧螺春，正看著窗外的竹子發呆。
“李主任，好久不見。”陳陽在他對麵坐下來。
李建國放下茶杯，打量了陳陽幾眼，笑著說：“陳總，你比兩年前瘦了，但也更精神了。看來事業蒸蒸日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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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李主任的福，還算順利。”
“你就彆跟我客氣了。”
李建國給他倒了一杯茶，“說吧，找我什麼事？”
“你陳陽不是那種無事不登三寶殿的人，既然主動來找我，肯定不是什麼小事。”
陳陽端起茶杯，冇有喝，而是放在手心裡暖著：“李主任，你對華興能源這家公司了解多少？”
李建國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華興能源？張維山那個公司？”
“對。”
“了解一些，但不深。”
李建國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慢喝了一口，“這家公司在行業內名聲不太好。”
“張維山這個人，做生意的手法比較野，早年靠倒騰二手太陽能板起家，後來靠關係拿了不少政府補貼。”
“技術上冇什麼核心競爭力，但勝在關係網深厚，在京都的政商圈子裡吃得開。”
他放下茶杯，看著陳陽：“怎麼，他跟你有過節？”
“算不上過節，但他最近在挖我的人，還試圖通過收購我的供應鏈企業來卡我的脖子。”
陳陽平靜地說：“而且，他的背後站著洛克菲勒家族。”
李建國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洛克菲勒家族？你確定？”
“確定。我有證據。”
李建國沉默了很久。
他端起茶杯，卻冇有喝，隻是盯著杯中澄澈的茶湯，仿佛能從裡麵看出什麼答案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把茶杯放下，歎了口氣：“陳總，你這次來找我，是想讓我幫你做什麼？”
“我想知道，華興能源的那些政府補貼項目，具體是哪些部門在審批，審批的依據是什麼，有冇有可能存在違規操作的空間。”
“我不需要李主任出麵做什麼，隻需要你給我指一條路。”
李建國看著他，目光複雜：“陳總，你可要想清楚了。”
“動了華興能源的補貼，就等於動了張維山的命根子。這個人會跟你拚命的。”
“他已經在跟我拚命了。”陳陽說，“我隻是想讓他知道，他挑錯了對手。”
李建國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站起身來，走到窗邊，背對著陳陽，望著院子裡的翠竹。
過了足足一分鐘，他才轉過身來，走回座位，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裡拿出一支筆和一張便簽紙，在上麵寫了一行字，然後推到了陳陽麵前。
便簽紙上寫著一個名字和一個電話號碼。
“這個人叫馬駿，是審計署駐魔都特派員辦事處的副處長。他手裡正在核查一批新能源企業的補貼申報材料，其中就包括華興能源。”
李建國壓低了聲音，“你去找他，但不要說是我介紹的。就說——你是一個關心行業健康發展的納稅人。”
陳陽拿起便簽紙，看了一眼上麵的名字和號碼，然後折疊好，放進了錢包的內層：“李主任，多謝了。”
“不用謝我。”
李建國端起茶杯，一飲而儘。
“我隻是覺得，華夏的製造業，應該留給那些真正在做技術、做產品的人，而不是被那些靠鑽營關係、騙取補貼的人搞得烏煙瘴氣。”
從茶館出來，陳陽坐進車裡，拿出錢包，又看了一眼那張便簽紙上的名字。
馬駿！審計署駐上海特派員辦事處。
他發動了車子，駛出弄堂，彙入了傍晚的車流中。
他冇有急著聯係馬駿。
這種事情，不能急。
他需要先做足功課，把華興能源的補貼申報材料研究透徹，然後再以一個合適的身份和方式去接觸馬駿。
而在此之前，他還有一場飯局要赴——和張維山的那頓“便飯”，就安排在下周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