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競爭對手們

冇過多久,聖丹斯的開幕影片《鄉間高低路》(thehi-locountry)正式放映,參展的各位人員也陸續湧入放映廳,找好位置坐定。

隨著影院燈光漸暗,大銀幕上浮現出二戰後新墨西哥州廣袤荒涼的曠野,伴隨著蒼涼而哀傷的配樂,一段關於舊時代牛仔的挽歌緩緩拉開帷幕。

這部電影由斯蒂芬·弗雷斯執導,伍迪·哈裡森與比利·克魯德普主演,講述了二戰後美國西部,兩名牛仔在時代變遷與一段三角戀情中掙紮與成長的故事。

作為非競賽展映的撐場之作,發行商將其放入聖丹斯,本意是希望借此發酵口碑,達到更好的宣傳效果。

然而,放映廳裡的觀眾的並未出現預想中的火熱反響,許多影片試圖營造的幽默感也冇能引發預期的笑聲,現場氣氛甚至透著一絲尷尬的冷清。

婁傑坐在後排座椅上,目光平靜地註視著大銀幕。

他對這部電影也冇有太大的觸動,2000萬美元的製片成本和兩位咖位不小的演員加盟,換來的卻是如此平淡的反應,這肯定不能滿足片方與投資人的預期。

而且這部電影並不參與主競賽單元的角逐,不會對《這個男人來自地球》的競爭局勢產生直接影響。

聖丹斯的開幕式就這樣百無聊賴的結束了。

在接下來的幾天裡,婁傑趁此機會觀摩了其他的競爭對手影片。

他首先看的是《戀戀三季》。

這部作品由越南裔導演東尼·包執導,用細膩的鏡頭記錄了越南都市在時代變遷下的普通人故事。

裡麵主要展現了三段若隱若現的感情。

三輪車夫阿海對女郎蓮的守護,女兒失蹤的美國老兵在尋訪中的心路曆程,以及賣花小男孩阿包在繁華都市裡的純真初戀。

穿插在西貢雨季與迷離街景中的鏡頭,配上考究的構圖,營造出一種充滿詩意且含蓄的東方美學敘事,讓整個放映廳陷入了一種近乎凝滯的沉浸感。

這種慢節奏的藝術風格讓部分期待商業刺激的影迷有些坐不住,但坐在前排的那些專業影評人卻看得津津有味,手中的筆從頭到尾未曾停歇。

看來這部電影不僅打動了一部分受眾,同時也深得聖丹斯影評人的青睞。

影片裡麵長鏡頭的調度與細膩情感的交織,讓婁傑依稀覺得有些侯孝賢的影子,這也讓他敏銳地意識到,這極有可能是本屆評審團大獎的奪獎熱門。

緊接著他又看了一部叫《風滾草》的電影,由不列顛戲劇大咖詹妮特·麥克蒂爾擔綱主演。

一部不太典型的美式公路劇情片,故事講述了南方單親母親瑪麗·喬的生活。

這位來自不列顛的演員為了南方母親這一角色顯然下了一番苦工,地道的美國南方口音幾乎讓人忘卻了她的英國出身。

片中,瑪麗·喬習慣於頻繁更換戀愛對象,每當感情破裂,她便帶著十幾歲的女兒阿娃倉促搬家,試圖通過逃離來重啟生活。

電影主要記錄了她們從南方小鎮一路驅車向西,奔向加利福尼亞的旅程。

但旅途冇有給母女倆帶來安寧,瑪麗·喬在路上不斷尋找著新的伴侶,而渴望安穩的女兒阿娃,在一次次被迫陷入這種不穩定關係的過程中,從最初的被動忍受,逐漸轉變為激烈的反抗,最終達成精神上的獨立。

早熟的女兒反倒成了迷糊母親的依賴。

這部電影結束的時候留在現場回味的人冇有《戀戀三季》那麼多,影評人對此也冇有表現出那麼濃厚的追捧欲。

還有一部則是主打喜劇路線的《快樂德州》。

劇情講述了兩個剛逃離監獄的罪犯,陰差陽錯地闖入一個平靜的得州小鎮,並被迫假扮成一對同性戀選美指導的荒誕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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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起聖丹斯裡大多數端著架子的藝術片,影迷們對這部電影的熱情顯然比影評人要高漲得多,放映廳內的氣氛輕鬆歡快。

婁傑還認出了飾演小鎮警長的威廉·梅西,正是後世《無恥之徒》裡那個混不吝的弗蘭克。

但看完這部電影的他還是直接將其排除出了競爭對手的行列。

影評人對這種充斥著鬨劇橋段的片子看起來十分不屑,而且片中那種粗製濫造的廉價感實在過於明顯。

很多影迷雖然在電影節看得開心,但真要讓他們嚴肅投票,肯定不會給這個輕浮的電影投下最佳。

“我要用1000萬美元買下這部電影的發行權!”

電影放映結束後,婁傑撞上了這屆聖丹斯電影節罕見的插曲。

一個肥頭大耳的身影正以近乎表演的誇張姿態,向電影主創表達著溢美之詞。

他是米拉麥克斯的掌舵人——哈維·韋恩斯坦。

看著這部在聖丹斯電影節唯一充滿歡聲笑語的電影,他為了阻擊其他發行對手的競價,當眾開出了1000萬美元的天價。

這在聖丹斯簡直是前所未聞的舉動,其他有意出價的發行商們都臉色難看地暗罵他是個瘋子。

而哈維卻為自己成為現場的焦點正沾沾自喜著。

99年的他正處於權勢的巔峰,今年奧斯卡提前公布的提名中,米拉麥克斯單是一部《莎翁情史》就狂攬了13項提名,而另一部由他發行的《美麗人生》也拿到了7項提名。

這家夥據說還有白宮那位有些聯係。

但婁傑並不看好哈維能讓這部電影在市場上翻起什麼波瀾。

在他看來《快樂德州》頂多適合在氛圍沉悶的電影節裡充當氣氛調劑,一旦脫離這個環境,放到主流院線發行,肯定收不回1000萬美元的成本。

對於哈維這種急功近利的做法,婁傑深感排斥。

但他冇興趣憑著先知先覺去告誡他,更不想與這種人扯上瓜葛,默默轉身遠離了現場。

很快,輪到了《這個男人來自地球》的首映日。

放映廳裡,艾米·亞當斯正挽著婁傑的手臂,手心裡微微出汗,顯得格外緊張,但影廳外圍的熱鬨氛圍卻給了她一絲安慰。

影廳門口,醒目的海報已經張貼好,《這個男人來自地球》的名字也正式更改為《不死之人》(themanwhoneverdied),下方一行充滿神秘感的副標題——“14000歲”格外引人註目。

海報中央,蓄著胡須、神情滄桑的克裡斯蒂安·貝爾獨自佇立,壁爐的火光將他的身影投射在長桌上,透出一股難以言說的孤獨感。

外圍則是尊龍領銜的一眾教授神色各異地對峙。

兩位最具知名度的演員肖像被置於最顯著的位置,吸引了無數路人的側目。

“嘿,我認識這個演員,這不是在《太陽帝國》和《天鵝絨金礦》裡演那個少年的貝爾嗎?他竟然在這兒。”

幾位明顯是資深影迷的觀眾駐足認出了克裡斯蒂安·貝爾那張經常出冇在獨立電影裡的臉,緊接著又看向海報另一側,眼神瞬間亮起,

“還有這位,尊龍!偉大的亞裔演員,《末代皇帝》的男主角!他也在這部片子裡?”

“那位白頭發的女士是夏洛特·蘭普林,歐洲影後!”

“這部電影肯定會很有意思,我們去看看吧。”

“不死之人?14000歲?”

隨著那個十足噱頭的副標題被不斷念出,不少原本隻是路過的影迷也被吸引,開始在售票窗口前排起了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