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一萬四千歲的穴居人
很快，放映廳便已座無虛席，影片的主創團隊與各路影評人、媒體記者悉數坐在前排。
坐在婁傑身邊的艾米還冇看過成片，她緊攥著手心，有些緊張地低聲詢問：“傑，你說他們會喜歡我們的電影嗎？”
“很難說，觀眾很有可能會覺得無聊，甚至覺得它是部爛片！”婁傑故意板著臉回答。
“那該怎麼辦？”艾米嚇了一跳。
“那我們就隻能從此退出電影行業了。”
這時候婁傑語氣變得玩味，艾米哪裡還不知道對方是在逗她，她嬌嗔地用手拍了婁傑一下，又回頭看向身後黑壓壓的觀眾席，心情變得愈發緊張。
隨著放映廳的燈光熄滅，大銀幕驟然亮起，《不死之人》正式拉開了序幕。
電影的開頭，克裡斯蒂安·貝爾飾演的教授約翰·奧德曼在哈佛任教十年後突然辭職，同事們紛紛來到他的偏僻小屋為他送彆。
鏡頭從遠處展示了這個在林場中被針葉林環繞，孤零零佇立的古樸木屋，然後緩緩推近，對準約翰，從他正在搬運的紙箱切入，隨著他走出木屋，視線始終緊緊跟隨他的背影。
約翰與陸續到來的送彆的朋友們打招呼、擁抱，鏡頭順勢短暫停留，自然地帶出了每位教授的出場。
考古學教授尊龍、宗教學教授蘭普林、女助教艾米、曆史學教授傑弗裡懷特……
婁傑從開場到現在銜接了一段流暢的長鏡頭輪流拍攝著約翰的朋友們，最後定格在宗教學教授正註視的一幅畫作上——那是掛在小屋牆上、色彩濃烈的作品。
這位教授似乎認出了這是梵高的真跡，但約翰卻閃爍其詞，不願意承認。
緊接著，幾人在木屋的長桌前圍坐交談，追問約翰突然辭職的真實原因。
貝爾飾演的約翰不願意多談，巧妙地轉移了話題。
雖然婁傑用這一段長鏡頭將影片開場變得不像原片那麼平淡，但影廳內還是不可避免地出現了幾聲細微的咳嗽和座椅摩擦聲。
後排的影迷們壓低聲音，開始竊竊私語。
“你們說那幅梵高的畫是真的假的？”
“這是獨立電影，當然是假的，劇組肯定冇錢用這種道具。”
“夥計，我問的是在電影的設定裡，那畫是真的假的。”
“我覺得是真的，電影名字不就叫《不死之人》嗎？那畫的主人應該就是主角。”
相比於普通影迷的閒聊，影評人們倒是對這段長鏡頭很是在意，紛紛在黑暗中用筆在筆記本上沙沙記錄。
“這個開場很有功力，用視聽敘事消解了大量枯燥的背景交代。”
隨著劇情推進，銀幕上的教授們開始翻看約翰屋子裡的陳設。
傑弗裡·懷特飾演的曆史學教授偶然發現了一個一萬多年前的鸚鵡喙鏨刀，這一發現再次引發了眾人學術性的討論。
故事也由此開始切入核心。
“如果我告訴你們，我已經活了一萬四千年，而且從石器時代開始就冇死過呢？”
貝爾用一種近乎開玩笑、卻又透著莫名莊重的語氣，輕描淡寫地拋出了這個答案。
他的教授朋友們自然是不信，立刻從各自的專業角度發起了激烈的質疑。
約翰逐一回應，將自身經曆與人類曆史的關鍵節點嚴絲合縫地結合在一起，細節的真實感逐漸令人動搖，對話也從最初的荒誕質疑轉向了對曆史、宗教與科學的深度思辨。
“我差點就跟哥倫布一起出海了，雖然我清楚地球大概率是圓的，但因為害怕從邊緣掉下去，而最終選擇了留在港口，眼睜睜看著他駛向新大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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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翰眼神深邃，語氣中帶著一種穿越時空的唏噓，
“我還曾親曆過黑死病席卷歐洲時的絕望哀鴻。時間對我而言不是線性流逝的，而是無數個瞬間的疊加。”
接著，約翰還向尊龍扮演的考古學教授證明了他曾親曆過秦朝，並親眼見證了兵馬俑的落成。
兩人的一番對手戲火花四濺，尊龍儒雅的氣質與貝爾冷峻的超脫感相互碰撞，讓這段跨越時空的印證相當出彩。
“嘿，活了這麼久能親曆這些簡直太酷了。”後排有觀眾忍不住低聲驚歎。
此時，觀眾們開始沉浸其中，影評人們也一樣。
他們不知不覺間代入到約翰那些自稱的宏大經曆中，參與到這些關於人類曆史演化的終極假設裡，竟覺得有些不能自拔。
等到傑弗裡飾演的曆史學教授終於開口問出：“那你有見證過宗教史上的某位嗎？”
貝爾飾演的約翰神色微變，開始想要逃避話題，閃爍其詞：“我們得跳過這個話題。”
“嘿，你彆跟我說你是他們中的一員吧？”
傑弗裡敏銳地捕捉到了約翰的遲疑，變得更加興奮。
但宗教學教授蘭普林的麵色卻瞬間變得極其嚴肅，她是虔誠的信徒，此刻已然坐立難安，
“不，我得離開了，我不想聽這些，這是對上帝的褻瀆！”
銀幕前的觀眾們也隨之興奮起來，迫切地期待約翰說出自己到底是哪位宗教聖賢。
影院裡的空氣開始凝滯，所有人都在屏息以待。
約翰也緩緩坦白：“我曾經跟隨佛陀在恒河邊悟道，學習原始佛教的教義。隨後我將這些理念帶到了古羅馬，有一個年輕人跟隨我學習這些，他也開始向世人傳播這些思想。”
“老天，你該不是想說這個年輕人是……”
影院的觀眾們忍不住在內心狂跳，幾乎和銀幕裡的傑弗裡一起脫口說出這個名字：
“耶穌！”
這一刻，貝爾的身影在婁傑精心設計的仰角拍攝中變得偉岸而又飄渺。
壁爐的火光躍動著映照在他的身上，將他巨大的陰影投射在木屋的牆壁上，扭曲晃動，營造出一種帶著神性的美感。
“我就知道！你竟然想說你是耶穌的啟蒙導師？”傑弗裡驚呼。
宗教學教授蘭普林堅決不信，她渾身發抖，這種顛覆信仰的言論讓她幾乎崩潰。
但傑弗裡飾演的曆史學教授還是緊追不舍地追問：“那你知道耶穌被釘在十字架後是怎麼回事嗎？”
“我教給了他一些來自天竺的秘法，那是通過阻滯痛苦來減緩生命肌體消耗的方法。”
約翰平靜地敘述著，“在他被信徒下葬後，我偷偷潛入幫助他恢複了正常生理機能。我們本來想悄悄離開，但他被信徒撞見了。”
“所以這就是耶穌複活的真相？”
這一刻，宗教學教授的精神堡壘徹底動搖。
蘭普林那雙原本湛藍的眼睛裡寫滿了驚恐與幻滅，這種信仰被連根拔起的脆弱感，在鏡頭前展現得淋漓儘致。
“這不可能……你在剝奪我們的希望！”蘭普林顫聲質問。
而其他教授也紛紛陷入了巨大的震動，有人憤怒反駁，有人陷入沉思。
唯有尊龍飾演的教授沉默良久，看著約翰那雙滄桑的眼睛，語氣複雜地感歎道：“我開始覺得，這些話根本冇法被證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