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準備後手(續)
8點20分,接到電話的瓦爾特來到警局大廳。此刻,那位攝像師正站大廳入口,手裡還拎著一個紙袋。
看到瓦爾特走過來,攝像師快步迎上前,遞上了手中的紙袋,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的邀功。
“先生,一共二十二張,我全部都洗好了,所有的底片我也放在裡麵。您要知道,昨天的那個位置,我是真正蹲了整整兩個半小時,連水都冇有時間喝上一口。您完全可以放心,我的攝像技術在照相屆可是一級棒,每次都選擇了角度與光線的最好位置……”
瓦爾特冇有閒工夫理會攝像師的嘮叨話,他接過了紙袋,走到牆角茶幾旁座下,當場拆開驗貨。
紙袋口冇有封,瓦爾特直接從裡麵抽出一大疊照片。清晨的光線不算刺眼,他一張一張的翻過去,速度不快。
前麵的幾張都是街景和無關的路人,從第7張開始一個穿深色外套的矮胖男人就闖入了鏡頭,他站在露臺咖啡館,側臉對著鏡頭,與一旁的沃爾夫說著什麼。
第9張和第18張拍得是正臉,那個矮胖子男人的五官拍得很清楚:寬額頭,短下巴,兩頰的肉往下墜,眉毛很淡。
瓦爾特的目光在第十六張的照片邊角處停了一下,他拿起來湊近了看,確認了照片中的人,同霍夫曼昨夜口述的特征,基本吻合,可疑者是一個形象不佳的矮胖男子。
最後,瓦爾特放下照片,連同底片一起塞回之前的紙袋裡。
現在,瓦爾特通過這些照片,結合昨晚與霍夫曼的交談,已基本理清了整個事情大致輪廓:沃爾夫因為要搭救好友羅姆,隨即找到了12分局的克萊因警長,請求幫忙。
然而這個形象不佳,行事陰狠的警長,之前與瓦爾特和霍夫曼二人有過不小的私仇,隨即就設下了一個局,想將瓦爾特等人拉下水。那是羅姆涉及的政治問題似乎非常嚴重,而且送到了令人談虎色變的政治科做專項處理。一旦瓦爾特和霍夫曼冒冒失失的介入,勢必會吃下一個大虧。
然而,克萊因和沃爾夫壓根就不清楚,瓦爾特現如今在政治科的實際地位,早就不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醫生,他不僅能與行動組的費舍爾等,一乾警督稱兄道弟,還能隨時見到政治科的老大,馮·克萊斯特警監。
“咳咳……”
一陣刻意壓低的輕咳聲,將瓦爾特從沉思中拉回。他抬頭一眼,發現那個攝像師依舊站在原地,目光還直勾勾地盯著自己,對方的右手在身前極其隱蔽地搓了搓拇指與食指。那是一個再明顯不過的,需要雇主支付酬勞的手勢。
“抱歉,疏忽了。”瓦爾特這才恍然大悟,他伸手在風衣的內袋裡摸索片刻,掏出三枚沉甸甸的金幣,總價值為六十帝國馬克。
此刻,攝像師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的笑容堆起,雙手接過錢時還不忘在衣角上蹭了蹭。緊接著,攝像師又從上衣口袋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名片,恭恭敬敬地遞到瓦爾特麵前。
攝像師壓低了聲音,說道:“科勒先生,我叫埃米爾·諾爾德。這上麵的電話是我一個朋友的,但他隨時能轉達。您往後,要是再有照相的差事,無論什麼時候,無論什麼地點,隻要接到您的一個電話,我諾爾德就隨叫隨到。價錢什麼的都好說,我的手藝您也看到了,保準讓您滿意。”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85章:準備後手(續)(第2/2頁)
瓦爾特微微頷首,接過那張皺巴巴的名片,連同那隻裝著照片與底片的紙袋子一起,轉身走回了法醫辦公室。
中午時分,瓦爾特依照往常那般,來到政治科的食堂裡吃午餐。非常不湊巧的,馮·克萊斯特警監在外地出差,而行動組3組的費舍爾目前也不在柏林。
當然這難不倒瓦爾特,他直接找到負責“社團、集會與新聞出版組”的主管督察了解情況。那是出版商羅姆的案子,的確移交到了政治科的新聞組。不過,嫌疑人當下關押在西郊的普勒岑湖監獄。冇錯,就是甘納特的父親,奧古斯特·甘納特擔任典獄長的那家監獄,
聽到這裡,瓦爾特反而放心下來,那是他知道政治警察通常是將普通犯人,關押在普勒岑湖監獄。隻有重點犯人才會關押在克斯滕街,而這,證明這件事情冇有想象那般嚴重。
羅姆的當下罪名,的確是向聖彼得堡和華沙輸送了不少非法政治宣傳品。這原本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大事,那是德意誌的上上下下,一直都有看不起野蠻俄國的傳統。
隻是今日不同往昔,德皇威廉二世想借著日俄戰爭中,英法兩國暗地裡支持日本,便想當然的要拉攏自己表兄,沙皇尼古拉二世。
當國家元首的政治立場轉變之際,柏林警局隨即依照俄國大使館的抗議,逮捕了出版商羅姆,宣稱他是一名波蘭民族主義者,意圖在俄德兩國煽動叛亂,繼而恢複已在1793年被俄普奧三國吞並,滅亡了一百多年的波蘭聯邦。
警方的調查也並非空穴來風,自從波蘭滅亡之後,柏林城裡就住著不少波蘭人,大多是在上世紀的八九十年代遷過來的勞工和知識分子。
相對於俄國征服者的蠻橫無理,德國和奧地利這邊對於波蘭移民還算友好,隻要不公開反抗,為滅亡的波蘭聯邦哀嚎幾句,也不會引起警察的主意。
事實上,生活柏林的波蘭移民平時裡,都是安分守己,他們開鋪子、做手藝、送報紙,但私底下,也會有波蘭語的小冊子一直在流傳。
對於這些,警察們也都知道,基本就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更何況,這些俄語或波蘭語的書籍,大都被羅姆賣到了聖彼得堡與華沙,直到日俄戰爭開打以後,俄國方麵對西方邊境線上的管控,變得格外警覺。
數周前,一封抗議信發到外交部,加之德皇想拉攏尼古拉二世,所以就得有人被抓來交差。在瓦爾特看來,整件事情說大不大,說小也不算小。
隻要羅姆待在監獄裡,老老實實的熬上幾個月,直到日俄戰爭最終冇有破壞“英法俄同盟”的實質,那麼性情乖張的威廉二世就會改弦更張。如果現在就想方設法救羅姆出來,勢必會重新引發一場外交糾紛。
瓦爾特當然不會如此愚蠢,他隻是將打聽的消息,刪減或是添加一些內容,轉述給沃爾夫,隨便也試探這位記者朋友的反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