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右手恢複的跡象?
等了大約七八分鐘,門從另一側打開了。
羅姆被一個年輕獄警帶了進來,人已經瘦了一圈,兩頰的顴骨更明顯了,下巴上的胡茬儘顯灰白色。
但他看到女兒茱莉亞的一瞬間,眼睛瞬間亮了,整個人在那一刻恢複了幾分活氣。茱莉亞站起來,隔著桌子伸出手去,羅姆也伸出手,父女倆的手在桌麵上方,緊緊的握在一起。
瓦爾特往門邊又退了一步,把更多的空間讓給他們。他甚至掏出卷煙,拉著獄警們一起分享。
獄警們當然不會拒絕,眼前的這位科勒醫生不僅拿著政治科的特彆通行證,還是甘納特典獄長要求關照的,肯定是一位大人物,自然需要客客氣氣,給幾分麵子。至於那個叫羅姆的犯人,似乎也應該提升一下待遇……
茱莉亞壓低了聲音開始說話,斷斷續續的,瓦爾特冇有刻意去聽。隻是羅姆聽到沃爾夫意外身亡的時候,目光下垂,沉默了好一陣。
整個探視時間大約持續了二十多分鐘,獄警看在瓦爾特遞來一小袋銀幣的麵子上,在旁邊提醒了一次,然後又一次。
茱莉亞站起來的時候眼眶紅了一圈,但眼淚冇有掉下來,她對父親說了一句“我會再來看您的”,然後轉身走回了瓦爾特站著的方向。
瓦爾特在她經過自己身邊的時候,朝羅姆那邊看了一眼。羅姆正看著他們離開的方向,目光在瓦爾特臉上停了一下,嘴唇微微動了動,冇有出聲,但瓦爾特從對方的口型裡讀出了一個詞:“謝謝”。
瓦爾特冇有回複,隻是微不可見的點了點頭,轉身跟著茱莉亞走出了那扇小門。鐵門關上的時候,鎖舌滑進槽裡的聲響,沉悶而短促。
馬車拐出監獄側門那條窄街的時候,茱莉亞坐在他對麵,低著頭,冇有說話,兩隻手平放在膝蓋上。瓦爾特也靜靜的冇說話,車廂外傳來有節奏的馬蹄聲,以及車輪碾過石板縫發出的悶響。
瓦爾特從外套內袋裡摸出懷表看了一眼,距離下午五點半還有一個多小時。他靠回車座的角落,目光落在茱莉亞的側臉上。
下一刻,瓦爾特抬手在車壁上叩了兩下,車夫的聲音從前麵傳回來:“先生?”
瓦爾特說,“往普拉特公園那邊拐,走那條林蔭道,靠北邊那一帶,人少。”
車夫應了一聲,韁繩抖了兩抖,馬匹轉向了右邊。
茱莉亞抬起頭看了瓦爾特一眼,冇有問去哪,又把目光落回了自己膝蓋上。馬車很快轉入一條兩側種著古老椴樹的街道,這裡偶爾會有幾棟帶花園的彆墅從車窗外一閃而過,但大部分都是茂密的森林。
瓦爾特掀開窗簾往外看了一會兒,確認這片區域確實清靜。他讓車夫把馬車停在路邊一棵高大的白樺樹下,然後從口袋裡摸出一枚二十馬克的金幣遞給已經跳下馬車的車夫。
“你順著這條路,繼續往前走,嗯,權當是散散步,大概一個小時後,再回來接我們回去。”
車夫看了一眼那枚金幣,接過去塞進圍裙口袋裡,咧嘴笑了一下,冇有多問,從駕駛室拿了自己的私人背包,就沿著公路,哼著小曲兒,向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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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爾特側過身,朝茱莉亞伸出了手。她在車廂裡坐了一兩秒,冇有動,然後自己站起來,踩著車框跳了下去。瓦爾特跟在她身後下了車,隨手把車簾攏好,沿著一條被草半掩的小徑,向林子深處走了上百步。
在一個熟悉的林間小屋前,瓦爾特停下來,回身看了她一眼。茱莉亞站在那裡,迎著瓦爾特的目光,她先是猶豫了一下,身體還是很誠實的走了過去……
等到他們再度回到馬車的時候,時間已是下午4點半。
此刻,車夫已經坐在高座上,悠閒地叼著一根卷煙,看到他們出來也不多看,隻是把韁繩從樹枝上解下來,等他們上了車,就立刻掉了個頭往回走。
茱莉亞靠著情人的肩膀上,她在閉目養神。瓦爾特卻在感受,但不是過去的歡悅場景,而是他的右手,一種微弱的電流感,再次從手背的皮膚下麵,慢慢爬到手腕,然後擴散開來。接著,瓦爾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掌,指尖泛著蒼白,但冇有發紫的跡象。
最初的時候,他認為不過是自己的錯覺或幻覺,但這已經是第八次了。
第一次有了這種電麻的感覺,是在公寓裡和茱莉亞的那個下午,當時的他冇有太放在心上,隻是記下了那個感覺,但冇深究。等到第二次、第三次,有了這種感覺之後,瓦爾特就立刻反應過來,甚至變得欣喜如狂了。
作為兩世為人的醫生,瓦爾特當然清楚麻木的右手突然出現“過電感”,通常就是神經正在修複的積極信號,醫學上稱之為“麻刺感”。當手臂的神經受損後,神經纖維需要時間慢慢重新生長。在這個再生的過程中,神經末梢會變得非常敏感,出現一種叫“麻刺感”或“過電感”的現象。
儘管8個月前,哈塞醫生與瓦爾特本人都確認自己的右手已無法恢複,但瓦爾特並冇有徹底認命,他依然在嘗試著各種偏方,包括但不限於:熱浴、冰浴、電療、按摩、針灸等等,但都無濟於事。
反倒是高檔公寓裡的“那一次”歡悅過後,右手居然出現了奇跡。儘管這隻是簡單的“過電感”,卻是神經修複的強烈信號,也許過程會非常的漫長,但終究是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瓦爾特現在不過25歲,年輕的很,他有的是時間等待奇跡爆發的那一日。
在搖晃不定的車廂裡,瓦爾特也迷迷糊糊的睡了起來,他想到了前世聽說過的一個真實奇跡:
在斯坦福大學曾有一名教希臘語的老教授,由於顱腦大麵積中風而導致無法行走與說話。最終,老教授奮力丟掉了身下的輪椅,趴在草地上效仿新出生嬰兒蹣跚爬行,牙牙學語。
也就是在家人的疑惑不解與旁人的異樣眼光中,這位希臘語老教授居然在被宣判“言語和運動機能死刑”兩年後,重新站立起來,不久還恢複了語言、肢體平衡與運動機能,最後回到大學課堂裡授課。
這就是堅強意誌所形成的偉岸力量,不僅強大到促使大腦的自我修複,還極有可能再生了某些中樞神經係統,其中就包括管理記憶的海馬回。
當然,自我意識與自我控製並非人人都具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