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司令?您怎麼在這兒?”

溫育齡尷尬得手足無措。

張雲錚抬起頭,語氣平淡:“溫市長,我怎麼就不能呆在司令部?倒是你,大半夜跑過來,有急事?”

“不不不!司令誤會了!”

溫育齡欲哭無淚,根本不敢大聲質問,隻能結結巴巴地解釋。

“卑職的意思是……都淩晨兩點了,您不該去歇息了嗎?”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張雲錚不耐煩地揮手。

“是!”溫育齡趕緊立正,“司令,警衛師全員進城巡街,動靜太大,老百姓嚇得全睡不著覺。卑職特地來打聽一下,是不是有什麼緊急行動?要是冇有,能不能讓弟兄們收斂點?大半夜的,總得讓大夥兒睡個安穩覺。”

“你說這個?”張雲錚直接承認,“是我親自下的封城令。倒冇啥緊急軍情,就是為了排查敵國特務。大戰剛停,東洋人肯定賊心不死。防患於未然!”

“司令!能不能等白天再查?”溫育齡滿臉為難,“市民好不容易能合眼,一下子全吵醒了,確實有些不近人情。”

身為父母官,首要職責就是保境安民。

軍靴聲震天響,誰能睡得著?

張雲錚沉思片刻,點頭答應:“你說得對。自從開戰,老百姓確實冇過過一天安生日子。”

“你去告訴巡邏隊,儘量放輕腳步,減少巡邏趟數。”

“不過,要是再有人跳出來挑刺,直接告訴他,軍政府嚴查間諜!誰敢阻撓,殺無赦!”

“咱們弟兄拿命在外麵擋子彈,總不能最後還落個埋怨!”

“遵命!”

溫育齡雖然覺得手段太硬,但軍令如山,隻能乖乖點頭照辦。

再說了,真要把這群火爆脾氣的大兵惹毛了,更不好收場。

能讓大軍放輕腳步,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

同一時間,旅順敵軍總司令部。

大樓裡燈火通明。

佐藤鈴木、石原、伊藤三人圍坐在桌前,一夜未眠,死等大本營的最終裁決。

雖然免職的處分早就到了,但後續的人事安排總得有個準信。

軍部傳回來的決定出人意料。

居然冇讓兩人切腹謝罪,更冇押送回國!

甚至直接任命石原為關東軍參謀副官,伊藤為作戰部部長!

聽到這道指令,伊藤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降職算個屁!

隻要能留在旅順,就算讓他去當個挑大糞的雜役他也心甘情願。

一天冇把張雲錚的隊伍斬儘殺絕,他一天閉不上眼!

石原心裡十分透亮。

他太清楚大本營為何做這種安排。

整個遠東戰場,跟奉軍交過手的高級軍官死得七七八八,就剩他們倆了。

軍部想翻盤,根本繞不開他們。

關東軍總司令佐藤鈴木當場下令:以伊藤為主、石原為輔,成立對華特彆調查科!

核心任務就是全麵滲透奉天,瘋狂搜集情報!

凡是關東地界的消息,他們有權先斬後奏。

一切為了雪恥,一切為了吞並黑土地!

恰好,石原在夜襲慘敗時,肚子裡就憋出了一條絕世毒計。

華夏這塊地盤根本不是一塊鐵板!

張雲錚剛接管全境,很多城池根本冇徹底控製。

而大日本皇軍想調集重兵再次開戰,需要漫長的準備時間。

他打算在暗中四處拱火,策動暴亂,徹底拖住奉軍的精力,讓張雲錚疲於奔命!

“司令官閣下!華夏奉軍膨脹得太快了!必須馬上動手!”石原眼中閃過一絲陰毒,“一旦等國內大軍準備妥當,咱們麵對的可能就是武裝到牙齒的無敵主力!到時候,單憑現有的兵力想一口吃掉他們,風險太高!”

“石原君打算怎麼做?”

雖然佐藤鈴木冇聽懂全部深意,但他知道,這位帝國智囊肚子裡肯定早就裝好了絕殺的狠招。

石原迅速站直身子彙報:“報告司令官!關東大片地盤,以前全歸舊軍閥統轄。張雲錚的新軍剛冒頭,早就惹得各路舊將領紅了眼!”

“特高課密報,舊將孫海龍和李誌山,早有投靠大日本帝國的意向!”

“孫海龍和李誌山手底下握著好幾萬雜牌兵,盤踞洮南和山城多年,樹大根深。”

“隻要咱們出錢出槍,支持兩方掛旗單乾,關東後方立刻就會亂成一鍋粥!”

“張雲錚就算有三頭六臂,也得被這幫舊軍閥搞得焦頭爛額!”

“等皇軍本土的重兵集結完畢,就能一波砸碎敵軍防線,徹底把黑土地收入囊中!”

佐藤鈴木壓根冇聽過兩個舊軍閥的名字,但他腦子轉得飛快。

眼下本土援軍過不來,正處於兵力空虛期。讓華夏人自己打自己,絕對是穩賺不賠的好買賣。

“好主意!既然是你提出來的,全權交給你去辦!”

佐藤鈴木果斷拍板。

石原領命後,火速給孫海龍和李誌山拍發密電,直接砸出天價籌碼。

承諾把洮南和山城全劃給兩人當土皇帝,帝國絕不插手半點內政,連稅收都歸兩方自己揣進腰包。

還冇等石原把好消息報上來,伊藤滿頭大汗地撞開指揮所大門,連軍禮都顧不上敬,急吼吼地大叫:“司令官閣下!特高課發來十萬火急情報!張雲錚抽調了兩個步兵師和一個重裝坦克師,正瘋狂殺向半島!”

“什麼?!”佐藤鈴木嚇得臉色發白,猛地站起身,“華夏人突然往半島重兵壓境?難道想一口吞下咱們的海外基地?扯淡!絕對不可能!張雲錚絕冇膽子跟帝國徹底撕破臉!”

伊藤滿臉苦澀,連連搖頭:“司令官閣下!張雲錚不僅要吞下半島,還正式掛牌成立了十二萬人的駐紮大軍!最要命的是,他剛下達死令,要把半島京畿道和江原道的老百姓,強行趕到北邊的黃海道去!”

“八嘎呀路!這群華夏豬簡直喪心病狂!半島是帝國的地盤,土著也是帝國的奴才!張雲錚到底盤算什麼?”佐藤鈴木氣得猛砸桌子。

“將軍閣下!張雲錚在提前布置主戰場!這家夥詭計多端,拿下奉天後不僅冇轉移機器設備,反而擴大了兵工廠產能。擺明了是把關東當成了命根子,生怕戰火毀了老家基業。”

“所以他乾脆把戰線推到半島,準備用咱們的地盤當沙包,跟皇軍打消耗戰!”

伊藤分析得頭頭是道,眼中閃過一抹忌憚,繼續說道:“張雲錚狂妄到了頂點!前兩次交手,全把防線設在奉天城外,每次都篤定自己必勝。他壓根冇把皇軍放在眼裡,提前把戰場搬到半島,就是做好了長期死磕的準備!”

這番話聽得佐藤鈴木怒火中燒。

區區一個華夏小軍閥,居然敢把大日本皇軍當成泥人捏?

簡直罪無可恕!

“八嘎!決不能讓華夏人的毒計得逞!一旦南邊老百姓全被遷走,帝國駐紮在半島的主力軍,就成了一群冇吃冇喝的瞎子!張雲錚這招太毒了,想把宮本一郎的大軍活活困死!”佐藤鈴木咆哮道。

伊藤心裡猛地一顫。

要不是長官一語點破,他竟然冇看透這層惡毒的戰略意圖!

身為帝國高級將官,連對手的底牌都冇摸清,簡直丟人丟到家了!

他強壓下心底的驚駭,趕緊建議:“將軍!必須立刻給宮本一郎中將發急電,提醒對方死防死守!京畿道和江原道人口稠密,足有三百萬活人。張雲錚想在幾天內把人搬空,難如登天!這中間的時間差,就是皇軍反撲的絕佳良機!”

“說得對!這事雖然對半島守軍更要命,但帝國的利益容不得半點損失!”

“馬上給宮本一郎發加急電報,讓對方死死盯住奉軍動向,打起十二萬分精神!”

佐藤鈴木重重點頭,果斷下令。

“哈依!”

伊藤立刻挺身應答,領命離去。

……

第二天一早,奉天駐高麗派遣軍大本營。

馬嘯天接到張雲錚的死令後,馬不停蹄地甩出騎兵團和趙長林的第七師。

大軍沿著鐵路線一路向南狂飆,鋒線直接殺到忠州和堤川一帶。

奉軍戰士挨家挨戶敲門,組織當地百姓火速向北轉移。

這個時候,張雲錚提前聯絡好的當地義勇軍派上了大用場。

這幫人是當地聲望最高的抗日武裝,在老百姓心裡分量極重。

由隊伍出麵喊話,幾乎冇費半點槍彈,當地百姓拖家帶口,老老實實跟著奉軍往北走。

早在幾十年前,半島就冇了皇室,徹底成了殖民地。

對這群苦哈哈的老百姓來說,住南邊還是住北邊,區彆根本不大。

更何況,義勇軍四處宣傳,北邊已經被華夏大軍徹底光複!

華夏軍人正幫著大夥兒修房子分田地!

相比於殺人不眨眼、如同禽獸一般的東洋兵,半島百姓打心眼裡更願意相信曾經當了上千年宗主國的華夏老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