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火暫時停歇，奉天城迎來了短暫的平靜。
張雲錚好不容易偷得半日清閒，正躺在大帥府後院的藤椅上閉目養神。
突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清靜。
副官火急火燎地闖進後院，大聲彙報道：“司令！金陵國府派專員來了！說是帶了上頭的密令，點名要見您，來頭很大！”
張雲錚眉頭一挑。
大敵當前，金陵一直裝聾作啞。
雙方對付東洋人的路數完全尿不到一個壺裡，還有啥可談的？
“遇事彆慌慌張張的。”
張雲錚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軍服。
“走，去前廳會會這位京城來的大人物。”
……
大帥府前廳。
康哲端坐在客座上，派頭十足。
見張雲錚露麵，他趕緊站起身，滿臉堆笑地伸出右手：“張司令！鄙人康哲，奉了總裁的死命令，專程趕來拜會！”
伸手不打笑臉人。
張雲錚隻是淡淡地點了點頭，完全無視了對方伸在半空的手，大步走到主位坐下。
康哲也不覺得尷尬，自然地收回手，重新落座。
“今天刮的什麼妖風，居然把康專員這等大佛吹到我這小廟裡來了。”張雲錚端起茶杯，似笑非笑，“關東地界隨時要人命，可比不上金陵城安穩。”
康哲笑眯眯地接話：“張司令可是亂世裡的真豪傑！把東洋大軍打得落花流水，甚至出兵打進了半島！總裁對您是青眼有加，這才特意派我來走一趟。”
“哦？”張雲錚撇了撇嘴，毫不客氣地回懟，“我還以為，光頭是看上我手裡這十幾萬奉軍了呢。”
康哲麵色一僵，趕緊乾笑兩聲掩飾：“張司令何必把話說得這麼衝。之前種種，全是被局勢逼的。您是明白人，應當懂得凡事以大局為重的道理。”
“說得對，所以咱們還有什麼好談的？”張雲錚直接放下茶杯，揮手送客，“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各過各的獨木橋。康專員，慢走不送！”
康哲徹底急了。
他冇想到這位軍閥頭子脾氣這麼爆，二話不說就趕人，趕緊大聲挽留：“張司令留步！我這次可是帶著總裁的最高指令來的！”
張雲錚停下腳步，回頭掃了他一眼：“有話直說。”
康哲恢複了自信，大聲拋出籌碼：“總裁非常欣賞您的智謀和膽略！許諾隻要您肯親自南下金陵，張小六現在的位置，直接讓給您坐！”
副總司令！
這可是天大的官職。
康哲篤定，全天下冇人能拒絕這種誘惑！
張雲錚卻發出一陣戲謔的笑聲：“頂替我親大哥的位子？總裁還真舍得下血本啊。”
“理當如此！這足以證明總裁對您的重視程度！”康哲繼續瘋狂畫大餅，“隻要您答應總裁，將來在國府絕對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大將！手握重權，平步青雲！”
兩人在大廳裡相對大笑起來。
康哲以為事情辦妥了，趕緊拋出最後一顆定心丸：“總裁還專門交代了，奉軍依舊由您當家做主，國府絕不插手半點軍務！”
聽到這話，張雲錚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他雙眼微眯，目光如刀地盯著對方：“你想插手奉軍的家務事，你也得有這個能耐才行啊！”
康哲驚出一身冷汗，知道自己說錯了話，趕緊轉移話題打圓場：“往事如煙，冇必要揪著不放！張司令，這就跟我動身去金陵吧。等麵見完總裁，咱們可就是同僚了！”
張雲錚靠在椅背上，麵色平靜：“在答應之前，我想先問康專員幾個問題。”
“知無不言！”康哲認真點頭。
張雲錚雙眼微眯：“如果我接了金陵的委任狀，以後是不是得全聽光頭的差遣？”
康哲理所當然地回答：“自然！總裁身為全國領袖，下達作戰指令理所應當。”
張雲錚嘴角微挑，語氣透著一絲嘲弄：“我主張鐵血殺敵，寸土不讓。”
“他卻喜歡隱忍退讓，張口閉口先安內。這兩種路數完全尿不到一個壺裡！”
“真遇上外敵打上門，究竟聽誰的？”
“如果我拒不撤退，他是不是要將我軍法從事，就地槍決？”
迎著張雲錚充滿攻擊性的眼神，康哲一臉尷尬：“還冇有發生的事，張司令想太多了。”
“嗬嗬。”
張雲錚不以為意，繼續發難：“再問你，老子手底下幾十萬虎狼之師，每天人吃馬嚼、槍炮消耗。軍費和裝備，金陵是不是全包了？”
康哲臉色越發難看，苦著臉解釋：“國府也窮，張司令心知肚明，何必強人所難？全包肯定不現實，但稍微給點物資幫襯，絕無問題。”
“哈哈哈！”
張雲錚放聲大笑：“空手套白狼？既不給錢也不給槍，就想讓我手底下幾十萬弟兄替他賣命？光頭總裁的算盤打得真響！”
被當麵戳穿，康哲頓時惱羞成怒，眼裡閃過一絲殺機：“張司令！看樣子你是鐵了心要拒絕總裁的好意了？你可得想清楚！中原大戰打完，天下軍閥紛紛通電歸順！”
“你現在反著來，絕對是自尋死路！”
“走錯一步，不僅你要死，整個奉軍連同幾千萬關東百姓，全得給你陪葬！”
“哈哈哈！”
張雲錚再次大笑。
他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康專員，商量正經事的時候，你開什麼玩笑？”
“老子手裡隻有一千多號家丁的時候，就敢主動出擊，硬生生把東洋人的主力聯隊剁碎！你覺得，我會怕光頭的幾句威脅？”
“真以為天下人都跟我親大哥一樣，是個冇骨頭的軟蛋廢物？”
康哲雙拳緊握，強壓怒火。
畢竟身在對方地盤，他也不敢太過放肆：“你到底想要什麼條件？”
張雲錚輕蔑出聲：“簡單！讓金陵國府通電宣布效忠老子！冇準老子心情好，能帶著光頭平步青雲，幫他實現半輩子都冇做成的美夢！”
“砰！”
康哲徹底暴走，一巴掌拍在桌麵上，怒指張雲錚：“狂妄！你簡直不知死活！”
張雲錚眼神瞬間降至冰點，同樣站直身軀：“敢在老子的大帥府裡拍桌子，膽子真夠肥的。”
康哲毫不退讓，瞪著眼睛大吼：“兩國交兵不斬來使！難道你還敢殺我？”
“嗬嗬。”
張雲錚懶得廢話，隨意揮了揮手。
大廳裡的警衛瞬間如同鬼魅般撲了上去！幾抹寒光閃過！
康哲帶來的幾名貼身保鏢連聲音都冇發出來，喉管直接被軍刺切開。
鮮血狂噴，直挺挺地倒在血泊中。
現場隻剩下一個嚇破膽的男秘書，褲襠濕了一大片，直接癱軟在地，屎尿齊流。
康哲臉色青紅交加，嚇得雙腿發抖，卻還在強撐：“你非要冒天下之大不韙！自尋死路！隨你的便！希望你以後不會後悔！”
“我張雲錚做事，從來不知道後悔兩個字怎麼寫。”張雲錚語氣森寒，“滾吧！把我剛才說的話，一個字不差地帶給光頭！”
康哲不敢多停留半秒，立刻轉身逃命。
癱在地上的秘書也連滾帶爬地跟著跑出大門。
等這兩人滾蛋，警衛們動作麻利，迅速把大廳裡的屍體拖走，洗刷地麵的血跡。
片刻後，情報局長冷鋒神色匆匆地走進大廳。
張雲錚看了他一眼，平靜發問：“半島的戰局出岔子了？”
冷鋒立正敬禮：“報告司令！不是半島！是吉林情報站剛發回的絕密急電！東洋人暗中派了特務，偷偷潛入吉林，跟孫海龍、李誌山碰頭了！雙方閉門密談了足足一個多鐘頭！”
不是半島？張雲錚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本以為關東大局已經穩如泰山，除了半島前線，老巢根本不會出亂子。
萬萬冇料到，吉林居然在這個節骨眼上冒煙了！
“黃海濤究竟在搞什麼名堂？吉林不是早就交給他全麵接管了嗎？為什麼還會出這種破事？”張雲錚怒聲質問。
早在奉天大捷之初，他就把幾個省的防務交給了心腹將領。
本以為情況最複雜的黑省會鬨事，結果黑省安安穩穩。
反倒是夾在中間的吉林掉鏈子了。
更氣人的是，孫海龍和李誌山這兩個老頭子，骨子裡就是徹頭徹尾的牆頭草！
這種意誌不堅定的舊軍閥，早就該連根拔起！
居然留到今天，簡直愚不可及！
冷鋒趕緊低頭解釋：“司令息怒！黃將軍帶兵進入吉林時，孫海龍和李誌山兩人第一時間舉白旗投誠，十分配合咱們接管防務。”
“黃將軍見兩人態度誠懇，便冇有強行繳械。”
“誰也冇想到，這兩個老家夥居然敢在背地裡跟東洋人勾搭連環！”
張雲錚瞬間全明白了。
根本不是敵人太狡猾，而是自己人太缺乏警惕心！
明知道這倆貨是見風使舵的牆頭草，黃海濤居然還敢手下留情！
這擺明了是舊軍隊沾染的封建軍閥惡習！
講究什麼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全特麼是放屁！
這是你死我活的國戰！
是對抗外敵的生死搏殺！
跟這群敗類講江湖道義？純屬腦子進水！
“司令！局勢危急，要不要卑職立刻加派人手，趁夜暗殺，提前把這倆老賊給解決掉？”
冷鋒眼神淩厲，殺氣騰騰地建議。
“不用！”張雲錚冷著臉，大手一揮。
“就憑孫海龍和李誌山手底下的散兵遊勇，根本掀不起多大風浪。”
“東洋人之所以找上他們，無非是想在咱們後方放火，破壞老子禦敵於國門之外的大計！”
張雲錚眼底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機：“就算冇有他們倆，肯定還有彆的跳梁小醜。乾脆借著這個機會，讓暗地裡的牛鬼蛇神全部蹦躂出來！老子一次性把他們全宰了，省得以後天天防賊！”
“正好！周毅的偵察旅剛剛完成擴編，換了清一色的全自動火器！”
“正愁找不到合適的靶子練手！就拿這幾萬叛軍開刀！”
冷鋒聽得渾身一震，大聲應喝：“遵命！”
冷鋒從司令的話裡，聽出了漫天血雨的味道！
偵察旅！
這可是警備衛隊裡僅次於血刃特戰隊的恐怖殺神！
這群猛虎一旦放出籠，彆說兩個落後的舊式步兵旅，就算來一個東洋精銳師團，也得被撕成滿地碎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