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火線不遠的叛軍臨時指揮所。
李誌山正靠在太師椅上閉目養神。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皮靴聲。
副官連滾帶爬地撞開大門,扯著嗓子嚎喪:
“師長!壞事了!奉軍扔過來一種邪門炸彈!太嚇人了!”
“陣地前沿瞬間變成一片火海。”
“二團全死絕了,三團也折了一半!”
“咱們的人根本衝不上去,隻能乾瞪眼看著弟兄們被活活燒成灰!現場慘絕人寰!”
什麼?!
李誌山驚得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又報銷了一個半團?
老子現在手裡撐死就剩五千號人!
開打到現在,連三個鐘頭都不到!
再這麼消耗下去,家底全得賠光!
他再也裝不出鎮定的模樣。
奉軍是強弩之末?
純屬放屁!
李誌山急火攻心,直接衝出營帳。
舉起望遠鏡死死盯著前方陣地。
視線裡黑煙滾滾,烈焰衝天。
無數變成火人的士兵在焦土上絕望翻滾。
“是特種燃燒彈!奉軍用的是燃燒彈!”
李誌山瞬間反應過來。
之前東洋特務跟他提過,奉天兵工廠研製出了一種歹毒的火器。
一旦炸開,火油沾上身就撲不滅,越用水澆燒得越旺。
想到這裡,李誌山氣得後槽牙都要咬碎了,破口大罵:“陰毒的小畜生!對自家同胞也下這麼重的手,絕不可原諒!”
他眼底閃過一抹凶光,果斷下達死令:“傳令!三團、四團立刻後撤!決不能再吃虧!命令炮兵營,馬上朝著火海區域無差彆開炮!”
他打算用炮彈炸起的泥土,強行蓋住火勢。
“師長!火裡還有咱們冇斷氣的弟兄......”
副官滿臉糾結,顫聲勸阻。
李誌山猛地回頭,眼神如刀刃般刮在副官臉上。
副官嚇得倒抽一口涼氣,趕緊低頭照辦,生怕長官一怒之下拔槍崩了自己。
連幾千條人命都不當回事的狠角色,怎麼會在乎區區一個副官的死活?
......
李誌山在清原縣被炸得丟盔棄甲,他的鐵杆盟友孫海龍,同樣冇能逃過劫數。
遼河防線。
孫海龍的第三十二騎兵師,趁著黑夜向奉軍偵察旅發起猛攻。
然而,迎接叛軍的卻是偵察旅鋪天蓋地的重炮和機槍。
雙重火力交織,直接把衝鋒路變成了人間地獄!
開什麼玩笑!
周毅帶出來的偵察旅,可是奉天軍政府最鋒利的尖刀!
單論陣地戰,就算主力步兵師也未必能占到便宜。
隊伍裡更是藏著大批神槍手。
配合衝鋒槍和通用機槍,專挑叛軍裡的基層軍官挨個點名。
黑夜,正是這群冷血狙擊手發揮的最佳舞臺。
叛軍之所以死傷慘重,很大一部分原因就在神槍手身上。
軍官一死,騎兵瞬間群龍無首,亂成一鍋粥。
麵對這種一邊倒的屠戮,孫海龍的騎兵師怎麼可能贏得了?
當晚七點半。
周毅果斷變陣。
趁著夜色掩護,偵察旅采用土工作業,迅速將戰壕往前推進,直接卡住敵軍兩翼。
海量地雷和鐵絲網,硬生生把叛軍的活動範圍,死死限製在正麵不足一百八十度的狹長口袋裡!
就算機動性再強的騎兵,一旦被困在狹小空間,也隻能淪為待宰的羔羊。
當孫海龍的騎兵企圖再次強攻時,直接迎頭撞上了三麵夾擊的立體火力網,被打得狼狽逃竄。
這群舊軍閥的兵馬,全靠四條腿跑得快。
手裡除了馬刀,就隻剩下老掉牙的騎兵步槍。
拿什麼去跟武裝到牙齒的偵察旅硬碰硬?
在全自動火器構成的鋼鐵防線前,叛軍騎兵毫無招架之力。
像割韭菜一樣,成片成片地倒在血泊中。
mg42通用機槍爆發出每分鐘一千兩百發的極限射速,把叛軍連人帶馬撕成滿地碎肉。
遼河前沿屍橫遍野,鮮血把地皮徹底染紅。
半空中的彎月,似乎都蒙上了一層血色。
......
遼河前線叛軍指揮部。
孫海龍急得團團轉,猶如熱鍋上的螞蟻。
他猛地一拍大腿,咆哮道:“媽了個巴子!張雲錚這癟犢子!究竟從什麼地方搞來這麼多連發火器?火力居然比東洋人還要凶猛!”
“師長,弟兄們損失太大了,要不咱們先撤出戰區吧!”
參謀長低著頭,小聲提議。
“怎麼撤?現在說撤退黃花菜都涼了!”
孫海龍氣急敗壞地吼道。
“咱們的騎兵全被奉軍卡死在前麵的小圈子裡!你聽聽對麵的大炮,從開打到現在就冇停過!擺明了根本不缺彈藥!”
“咱們隻要稍微露出一點想跑的苗頭,奉軍的炮火絕對會成倍砸過來!你當兩條腿能跑得過炮彈?”
原本還能指望戰馬的機動性往後拉扯。
可眼下,大部隊全被陷在陣地中央。進退維穀。
奉軍不動,叛軍更不敢動。
隻要防線一散,引發的連鎖反應絕對是災難性的,傷亡隻會更慘。
......
晚上九點。
奉天大帥府。
張雲錚剛陪林宛音吃過晚飯。
前線的戰局和半島的情報接連送達。
安排衛兵將林宛音帶去客房歇息,張雲錚轉身鑽進作戰室,繼續伏案工作。
想把幾百萬半島百姓全部北遷,絕對是個浩大的工程,折騰得他頭昏腦漲。
“司令!”
陸鐵山大步跨進門檻,抬手敬禮:“剛接到戰報!清原方向的叛將李誌山,已被馮占海的警衛師全殲!共擊斃和俘虜叛軍一萬三千多人!我軍傷亡不足七百!”
“不過通遼方向,周毅的偵察旅還在和孫海龍死磕,戰局陷入僵持。”
“孫海龍的騎兵被死死困在遼河北岸,動彈不得。”
“可我軍步兵想靠兩條腿去圍剿高機動騎兵,實在力不從心。雙方隻能互相耗著。”
聽完彙報,張雲錚盯著地圖陷入沉思。
放眼整個關東,如今除了錦州和旅順一線,就隻剩下通遼和清原還燃著戰火。
東洋關東軍在奉天慘敗後,早已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天。
可石原和伊藤這兩個老狐狸,總喜歡在背地裡捅刀子。
孫海龍和李誌山,分明就是被東洋人收買的炮灰。
想永絕後患,必須徹底拔掉東洋人在遼東半島的老巢——旅順要塞!
張雲錚根本冇把兩路舊軍閥放在眼裡。
憑偵察旅和警衛師的裝備,碾死他們不過是時間問題。
真正讓他反複斟酌的,是什麼時候動刀子,絕對大有學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