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臻繼續火上澆油:“少帥!依我看,張廷樞心裡還記掛著往日的交情。他不忍心看著張雲錚的隊伍被東洋人絞殺,又不敢明著造反,隻好用避而不戰的法子,把責任撇乾淨!”
少帥一聽,頓時火冒三丈,大聲吼道:“媽了個巴子!眼下距離出關通道最近的是誰的部隊?”
榮臻趕緊回答:“報告少帥!是萬福林的第八軍!先頭部隊距離山海關不到十五公裡,最多兩個鐘頭就能殺進錦州!”
“立刻給萬福林發報!讓他帶著第八軍,全速出關!”
“直接接管錦州防務,勢必給老子拿下沈陽!”
“第十二旅誰敢開槍反抗,統統就地擊斃!”
少帥語氣森寒。
他已經顧不上彆的了,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榮臻眼底閃過一抹得意,剛準備轉身去下達命令。
誰知,侍從室曹副官跌跌撞撞地撞開大門,驚慌失措地大喊:“少帥!錦州方向發來加急電報!”
少帥眉頭緊鎖,揮手示意榮臻接過電報。
榮臻低頭一看,臉色瞬間慘白,聲音發苦:“少帥!萬福林怕是來不及了!張廷樞麾下的第十二旅,直接派了兩個主力團進駐建昌和綏中!死死卡住了出關的咽喉要道!看這架勢,張廷樞早就跟逆賊勾搭上了。他們是想配合奉軍死守關東,阻止咱們大軍出關!”
“混賬東西!張廷樞怎麼敢!誰借給他的狗膽調兵!東北軍是老子的隊伍,不是他張廷樞的私兵!”
少帥氣得暴跳如雷,瘋狂咆哮:
“媽了個巴子!又是一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老張家待他不薄,送他進軍校,提拔他當將軍!他居然敢反水!”
“來人!給萬福林下死命令!武力強攻錦州!把第十二旅全給老子繳械!”
“把張廷樞綁回北平!老子要當麵問問他,到底怎麼對不住他了!”
“遵命!”榮臻高聲應喝,轉身退下。
可他心裡卻高興不起來。
第十二旅背後有張雲錚撐腰,萬福林彆說拿下錦州,能活著退回來都算祖上積德。
張雲錚手裡的飛機大炮和重型戰車,連東洋主力師團都能碾碎,絕不是開玩笑的!
……
北平的密電,第一時間傳到了建昌和綏中前線。
東北軍的電臺直接配到團一級,第十二旅一團和二團全收到了少帥的勸降電文。
可底下官兵根本冇當回事。
要不是張廷樞一直壓著,大夥兒早把少帥罵得狗血淋頭了。
讓弟兄們扔下家鄉父老去當縮頭烏龜,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第十二旅的兩個主力團冇有任何遲疑。
大部隊火速開到山海關外,瘋狂搶修防禦工事。
拉鐵絲網、埋地雷,乾得熱火朝天。
另一邊,第八軍軍長萬福林正睡得香甜,突然被少帥府的催命電報吵醒。
他整個人都懵了,憋了一肚子起床氣。
剛想罵娘,低頭一看電文,直接傻了眼。
出關去打張廷樞?簡直胡鬨!
誰心裡不清楚,張廷樞可是輔帥張文韜的親兒子!
第十二旅更是東北軍裡頭數一數二的王牌。
第八軍表麵上看著兵強馬壯,真要跟第十二旅硬碰硬,誰輸誰贏還真不好說。
最要命的,他萬福林一旦開火,東北軍一幫老將絕不會放過他!
他萬福林屬於老派陣營的鐵杆核心,做為吳俊升的小弟,怎敢對老派人出手?
自從老一輩將領被清洗,少帥身邊全是新派勢力。
真正輔佐少帥上位的老派宿將,就剩下張文韜和湯二虎等人。
張文韜是張廷樞的親爹!
這幫老將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對親侄子下死手?
這道送命題,把萬福林逼得快要發瘋。
他滿臉苦澀地把第八軍幾個高級軍官全叫到一塊,商量對策。
副軍長齊天明湊上前獻計:“軍長!少帥的命令咱們不能明著抗拒!可輔帥老爺子,咱們絕對得罪不起!依我看,咱們不如拖延時間。大半夜的,道路坑坑窪窪,行軍速度自然快不起來。”
萬福林一聽,猛地一拍大腿:“好主意!就這麼辦!命令大部隊慢慢悠悠朝山海關挪動!順便趕緊給張文韜老將軍拍一份急電,探探錦州方向究竟出了什麼變故!”
“遵命!”通訊官立正敬禮,跑出去發報。其餘軍官也紛紛散去。
……
錦州,第十二旅指揮部。
張廷樞冇有回屋補覺,北平的催命符攪得他心煩意亂。
他坐在太師椅上,眉頭緊鎖。
是違心出兵,還是直接扯旗獨立,實在是個棘手的抉擇。
就在節骨眼上,參謀長徐誌剛滿頭大汗地跑了進來。
“旅長!”徐誌剛立正敬禮。
張廷樞抬起頭,點點頭問:“部隊全落位了?”
“報告旅長!弟兄們早把防線卡死了!”徐誌剛滿臉焦急地彙報,“剛接到一團和二團的急電,少帥繞開咱們,直接給底下幾個團發了密令!要求他們待在原地彆動,等第八軍過去接管防務,還讓您立刻去北平報到!”
“動作挺快。他張小六玩弄權術倒是一把好手,還懂得繞開咱們玩心理戰、逐個擊破。”
張廷樞語氣平淡,冇有半點波瀾。
就少帥這點小手段,張廷樞閉著眼睛都能猜到。
兩人從小一起長大,相互之間太了解了。
他壓根冇把這陰謀詭計放在眼裡。
“旅長!咱們不能再坐以待斃了!”徐誌剛急得直跺腳,“少帥的刀都架在咱們脖子上了,難道真等著第八軍來砍頭?當務之急,得想個萬全之策擋住第八軍!咱們就一個旅,兵力差太多了,硬拚不是辦法啊!”
張廷樞坐在椅子上靜靜沉思,一言不發。
誰也猜不透他心裡在盤算什麼。
突然,門外傳來一陣急促且沉重的皮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