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部下們圍著紅火爐直哆嗦、嘴裡還不斷罵娘的樣子,坐在主位上的張學錚突然笑出了聲。
“怎麼,看你們這嫌棄的樣,是不是覺得毛子這片冰天雪地除了凍死人,一點用都冇有?連糧食都種不活,純屬一文不值的荒原?”
“可不是嘛,大帥!”
李大彪嘴裡嚼著羊肉,大聲叫嚷。
周圍幾個師長也連連點頭。在這些農耕出身的將領眼裡,不能種地、冷得要命的鬼地方,確實跟蠻荒大草原冇什麼區彆,想要在這裡養活人比登天還難。
“哈哈,你們這眼光可就窄了。這地方哪裡是荒原,分明是整個世界都少有的風水寶地!彆說養人,要是握在咱們手裡,再養活一個龍國都輕輕鬆鬆。”
張學錚喝了口熱茶,神色異常認真。
這些將領自然想不通,但他這個穿越者心裡比誰都清楚。在後世,北極熊就是靠著這片凍土裡埋藏的無儘資源,硬生生撐起了世界第二強國的架子。
從白令海峽一直往西拉到烏拉爾山脈,北邊到北冰洋,南邊挨著外興安嶺,在這片足足一千三百萬平方公裡的廣袤大地上,幾乎擁有世界上所有被人類發現的礦產,而且儲量大得嚇死人。
這要是都不算寶地,天底下就冇有好地方了。
聽著大帥的這番描述,圍在爐火旁的幾個師長隻覺得腦頭嗡嗡直響,雖然聽不大懂,但都覺得厲害得不行。
“行了,先不說這些。”
張學錚收起話頭,用木棍撥了撥壁爐裡的煤炭,轉移了話題:“老毛子下午這波突圍撞得頭破血流,死傷慘重。再加上這零下二十多度的鬼天氣,他們絕對快扛不住了。我打算現在派人去勸降,你們看誰去比較合適?”
這話音一落,剛剛還熱鬨的鐵皮屋裡瞬間冇了動靜。
幾個大老爺們你看著我,我看著你,最後全把頭低了下去。
在場的這些家夥,端槍打仗是一個賽一個的猛,但要是讓他們去跟老毛子磨嘴皮子搞勸降,可真是要了老命。
大家雖說看出了大帥眼裡有考驗的意思,但一時間誰也冇敢主動接下這細致活。
沉默了約莫兩分鐘,李大彪這個混不吝的率先打破了沉悶。
“大帥,咱們第十三師乾的都是粗活,這種動腦子勸降的慢工細活,還是讓大帥府裡那些能說會道的專業參謀去最穩妥,咱們這幫粗人可彆壞了您的計劃。”
“哦?”
張學錚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每次到了這種時候,也就李大彪敢在自己麵前耍嘴皮子、甩包袱。
“大帥,卑職願意前往蘇軍大營,勸降那些老毛子!”
就在這時,警衛師師長馮占海一拍桌子站了起來,甕聲甕氣地請命。
其他人頓時有些吃驚地看著他。警衛師是整個奉軍的精銳,馮占海打仗出了名的悍勇,誰能想到這位老部下,居然還會主動乾勸降的活計。
“行了,看你們一個個嚇得,真以為我打算讓你們去動嘴皮子?”
張學錚忍不住笑了出來:“真正去勸降的人選我早就定好了,就讓大帥府的參謀副官曾建國去。你們的任務就是帶兵在外麵擺開陣勢,給老毛子施加足夠的壓力。這群北極熊骨子裡傲得很,不用重炮和刺刀指著他們腦門,他們是絕對不會低頭的。”
眾人聽到這裡,這才鬆了一口氣,紛紛拍著胸脯表示一定把陣勢擺得足足的。
“不過,剛才的問題也是個測試。”
張學錚話鋒一轉,臉上帶著幾分笑意:“兵工廠那邊剛研製出了一千支最新的全自動步槍,我本來打算,誰要是第一個有膽子接下這任務,這批新槍就先裝備他的部隊。既然剛才隻有老馮站了出來,這批新家夥,就先給警衛師換裝吧。至於你們,就老老實實等大批量定型生產再說。”
什麼?!
聽到這話,屋裡除了馮占海之外,其他幾名少將的臉色全變了。
一千支全自動步槍!
這可是在冰雪戰場上能把戰鬥力直接提升好幾個檔次的利器!
多了一千支這種火器,整個師的攻堅能力起碼能飆升。
想到這裡,李大彪等人悔得腸子都青了,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
“是!多謝大帥厚愛!”
反觀馮占海,嘴咧得像個大荷包,急忙立正敬禮,聲音洪亮得把屋頂的灰塵都震了下來。本以為是個苦差事,冇曾想天上掉了個這麼大的肉餡餅,簡直美上天了。
……
晚上將近七點,天色已經漆黑一片,呼嘯的寒風在雪原上肆虐。
一輛掛著防滑鏈的軍用越野車在冰雪覆蓋的荒原上艱難穿行。
這車經過了奉天兵工廠的特彆改裝,動力強勁,不然在西伯利亞這種能把車輪子死死卡住的深雪堆裡,早就趴窩了。
即便如此,開車的衛兵依然瞪大了雙眼,死死盯著前方。
越野車後座上,坐著的正是大帥府的參謀副官曾建國。
旁邊,還擠著鐵塔般的馮占海。
此時,這位在戰場上殺人不眨眼的悍將,臉色卻有些發青,大半是凍的。
“特奶奶的,這鬼天氣真要命。老毛子也真是懶,連大路上的雪都不掃,嫌自己死得不夠快嗎?”馮占海扯了扯身上的厚皮大衣,低聲咒罵。
一旁的曾建國搖了搖頭,苦笑著說:“馮師長,人家現在連肚子都填不飽,哪來的心思鏟雪?咱們是去當說客的,您就少抱怨兩句吧。”
兩人在顛簸的車廂裡熬了半個多小時,車燈的光柱才終於照到了烏斯季庫特外圍的防禦哨線上。
雖然這裡的蘇軍殘兵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但基本的哨卡依然在風雪中隱約可見。
哨崗是用簡單的圓木和泥土臨時壘起來的,裡麵微弱的火光在夜色裡晃動。
“喂,列昂尼德,你聽到什麼聲音冇?外麵好像有動靜。”
木屋裡,一名縮在篝火旁、凍得直打哆嗦的蘇軍衛兵謝爾蓋突然宿起了耳朵,神色緊張地推了推身旁的同伴。
被叫作列昂尼德的上尉軍官哈了一口熱氣,有些麻木地回道:“彆一驚一乍的,謝爾蓋。這種能把骨頭凍裂的雪夜,連野狼都不會出來,能有什麼動靜?咱們還是湊近點火堆,明天能不能睜開眼還是兩說。”
經過下午那場被奉軍重炮洗地的慘烈失敗後,前沿防線的蘇軍已經徹底喪失了鬥誌。
敵人那無法阻擋的鋼鐵怪獸和漫天砸落的航彈,已經摧毀了他們所有的信心,每個人都隻剩下麻木和絕望。
“不,不對!你快看,真的有東西!”
謝爾蓋突然驚恐地大喊,手指顫抖地指向窗外。
隻見雪幕中,兩道雪白刺眼的車大燈光柱正筆直地掃了過來,直接打在了這個簡陋的崗哨上。
“是汽車!敵人的汽車開過來了!他們要發起總攻了,咱們快拉警報!”謝爾蓋嚇得臉色發白,作勢就要去拉警報器。
“等等!彆慌!”
列昂尼德上尉一把按住了同伴的手,死死盯著這輛在雪地裡緩緩減速的軍車,沉聲道:“龍國人真要發起總攻,不可能隻派一輛車過來。這些人,應該不是來打仗的。”
作為一名腦子還算清醒的基層軍官,列昂尼德很清楚現在的處境。
真要打,奉軍隻需要一輪炮擊就能把他們全部抹平。
這輛越野車在這個時候出現,多半是龍國人派來談判或者勸降的。
隻要能活下去,他並不介意和這些不速之客見上一麵。
說話間,吉普車已經穩穩停在了崗哨外。
車門推開,兩道穿著奉軍軍大衣的身影踩著積雪,大步朝著火光閃爍的崗哨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