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在距離布拉茨克幾十公裡外的泰舍特,蘇軍遠東方麵軍的前線集結大本營裡,同樣是火藥味十足。
泰舍特大樓的會議室內,蘇軍高級將領們圍在桌子旁,個個麵紅耳赤。
“同誌們,我們必須重新評估龍國奉軍的戰鬥力!無論是武器裝備還是空戰戰術,他們已經遠遠走在了我們前麵!”
剛剛帶隊撤回來的近衛空三軍軍長奧爾洛夫中將,揉著發青的額頭,神色凝重地說道:
“這一次空襲,我們在完全出其不意、且擁有絕對數量優勢的情況下發難。可八十多架敵機,硬是拖住了我們五百架大軍,還給我們造成了三倍的傷亡!這絕對不是偶然!”
“不!奧爾洛夫同誌!”
遠東方麵軍政委、格裡申上將沉著臉,打斷了他的話,嚴厲地質問道:
“偉大的布爾什維克戰士,從來不給失敗找借口!空襲計劃我們籌備了那麼久,你擁有絕對優勢的兵力,卻主動撤退,導致機場冇有被摧毀!這難道不是你指揮無能、畏懼戰爭的借口嗎?”
格裡申的話極為誅心,直接把“無能”和“懦弱”兩頂大帽子扣在了奧爾洛夫的頭上。
會議室裡其他蘇軍陸軍將領也紛紛看過來,眼神裡帶著不信任。
在蘇軍的體製裡,政工乾部的質疑有時候比敵人的子彈還要致命。
“混賬!”
奧爾洛夫氣得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怒吼道:“政委同誌!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但我絕對不接受你對整個近衛空三軍將士的汙蔑!如果你認為我們畏戰,你可以現在就給莫斯科的斯大林同誌發報,讓契卡的內務人員來調查我!否則,你必須向在北貝加爾斯克天空犧牲的每一名飛行員道歉!”
奧爾洛夫也急了眼,直接搬出了斯大林和契卡。
格裡申臉色變了變,有些下不來臺。
他冇想到這個空軍軍長會這麼強硬。
真要把事情鬨到莫斯科去,萬一惹得暴君發怒,他這個政委也討不著好。
“行了,都少說兩句!”
坐在首位上的遠東方麵軍總司令伏羅希洛夫大將敲了敲桌子,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大敵當前,大軍還冇交戰,你們自己倒先搞起內訌來了?空軍和陸軍都是帝國最鋒利的鋼刀,缺了誰,這仗都打不贏。奧爾洛夫同誌,趕緊把損失和敵人的戰機數據整理出來,我們需要為接下來的布拉茨克決戰做準備!”
“遵命,司令員同誌!”奧爾洛夫借坡下驢,衝著格裡申重重哼了一聲,黑著臉坐了下去。
格裡申也咬了咬牙,在伏羅希洛夫那淩厲的目光註視下,不得不閉上了嘴,將心頭的火氣強行壓了下去。
眼見會議室裡的火藥味總算散去,大廳裡重歸安穩。
坐在首位上的遠東方麵軍總司令伏羅希洛夫大將冇有磨嘰,一巴掌拍在地圖上,直接切入了正題。
“諸位同誌!當下的局勢已經擺在桌麵上了。我軍在遠東的兵力被奉軍徹底割裂,首尾不能相顧。接連遭遇兩場慘敗,底下的士兵士氣已經跌到了穀底。”
伏羅希洛夫神色嚴肅,聲音低沉:“如果不能在短時間內擊潰對麵的龍國軍隊,後果將不堪設想。彆說這克拉斯諾亞爾斯克邊疆區保不住,連東邊廣袤的西伯利亞平原,也得一並落入奉軍的口袋裡。”
“眼下最要緊的任務,是拿出個行之有效的法子來,把伊爾庫茲克奪回來,重新打通西伯利亞大鐵路!不管是貝加爾湖畔還是阿穆爾,咱們一寸土地都不能丟!”
聽到伏羅希洛夫的這番話,底下的蘇軍將領麵麵相覷。
“司令員同誌,恕我直言!”
近衛空三軍軍長奧爾洛夫中將站了起來,語氣非常生硬:“遠東這一仗,成敗的關鍵全部壓在製空權上。如果我們冇法保證在空中的絕對優勢,那地麵的陸軍就算派上去再多,也隻是白白送死!”
話音落下,整個會議室瞬間陷入了死寂。
蘇軍高級將領們一個個低著頭,誰也冇吭聲。
貝加爾湖慘敗,三十萬守軍全軍覆冇,這一切的背後,奉係空軍的狂轟濫炸起到了決定性的作用。
可在蘇軍中樞的定性裡,這場慘敗完全被歸結為伊萬諾夫和奧列格兩人的指揮無能。
誰也冇想到,奧爾洛夫今天居然膽子這麼大,敢當眾把這塊被捂著的爛瘡給生生摳開!
“奧爾洛夫同誌,我們現在遠東可是有兩個整編空軍師,整整五百多架戰機!”
伏羅希洛夫抬起頭,那一雙眼睛死死地盯住他,沉聲追問:“難道這麼龐大的空中力量,還保不住一個小小的布拉茨克製空權?”
奧爾洛夫頂著周圍巨大的壓力,直視著這位資曆極深的總司令,一字一頓地回答:“敵人布置在遠東的戰機足足有三百多架,最關鍵的是,他們的戰機性能比我們的伊-15強了不止一個檔次!如果不能調集三倍於敵的空中優勢,我們根本拿不回製空權,更彆提去掩護地麵的陸軍作戰了。”
“不可能!”
伏羅希洛夫想都冇想,當場否定了這個要求。
開什麼玩笑!莫斯科為了保住遠東,連守衛大本營的精銳空軍都調了過來,這已經是咬著牙在身上割肉了。
如果還要求派飛機,紅牆方麵是絕對不會答應的。
“嗬嗬!奧爾洛夫同誌,彆忘了你是一名偉大的布爾什維克戰士。”
一旁的遠東方麵軍政委格裡申上將終於逮到了反擊的機會,在一旁陰陽怪氣地嘲諷道:“難道遇到一點困難,你就隻想著朝上麵要增援?我看你根本不是需要飛機,而是骨子裡怕了,在為自己的懦弱找借口!”
“混蛋!”
奧爾洛夫徹底被激怒了,猛地一拍桌子,衝著格裡申怒吼道:“我們的戰士個個忠誠,可他們不是鐵打的!你輕飄飄一句話,就讓他們開著落後的伊-15去和敵人的重型戰機拚命,這就叫勇敢?這分明是送死!”
奧爾洛夫氣急敗壞地指著格裡申的鼻子:“既然你覺得光靠勇敢就能打勝仗,那你這個偉大的方麵軍政委,為什麼不親自上一架飛機,去把敵人的鐵鳥給撞下來?要是你能贏,我們全體空軍將士一定在跑道上擺滿美酒和鮮花,恭迎你這位大功臣凱旋!”
“你……你……”
格裡申被這一通搶白氣得差點當場背過氣去,一口熱血卡在嗓子眼,渾身上下直打哆嗦。
如果眼神能殺人,奧爾洛夫此時恐怕已經被他千刀萬剮了。
“夠了!奧爾洛夫中將,立刻給政委同誌道歉!”
伏羅希洛夫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叮當亂響。
雖然他也很反感格裡申這種指手畫腳的做派,但任由一個中將當眾挑釁政委的權威,那是壞了軍中的規矩。
奧爾洛夫咬著牙,深吸了一口冷氣,最後不得不低下頭,心不甘情不願地衝著格裡申彎了彎腰:“對不起,政委同誌。”
格裡申咬著牙,肚子裡的火氣憋得他老臉通紅,卻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伏羅希洛夫冇有在這上麵糾纏,直接對著手底下的軍官們下達了行軍命令。
既然奉軍已經退守到布拉茨克平原構築了工事,這仗他們不想打也得硬著頭皮打下去了。
……
同一時間,在幾十公裡外的布拉茨克指揮所內。
剛剛收到情報調查處傳回的最新電文,大帥張學錚將電報往桌上一扔,淡淡地笑了一聲。
“有意思。既然這西西伯利亞的伏羅希洛夫不服輸,帶著三十萬人送上門來,那咱們也該開始準備接風洗塵了。這戲要是隻有咱們一個人唱,那也太無趣了。”
“是!”
在場的一眾奉軍通訊副官轟然領命,整個布拉茨克大樓裡瞬間陷入了無比忙碌的戰備狀態。
張學錚安排好防線的事情後,並冇有在辦公室裡乾坐著。
他套上軍大衣,在衛兵的簇擁下,親自去了一趟城內的幾家戰地醫院。
醫院裡躺滿了在之前戰鬥中受傷的奉軍新兵,許多人因為頭一次麵對如此血腥的拉鋸戰,精神上還冇有緩過勁來。
張學錚大步走到病床前,耐心地給戰士們打氣,安撫他們好好養傷。
“弟兄們,都是好樣的!等傷好了,老子帶你們繼續往西平推!”
大帥的親自慰問和鼓勵,讓原本氣氛有些壓抑的病房瞬間沸騰了起來。
不隻是奉軍傷兵,連那幾萬被俘虜、留下來乾活的蘇軍士兵。
看到張學錚對底下的士兵如此溫和體恤,心裡也泛起了莫名的波動。
他們那個遠在莫斯科的領袖,是絕對不會像張學錚這樣,親自走到病床前和底層大頭兵握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