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黛麗·霍爾坐在精致的梳妝臺前,雙手緊緊交疊在胸前,掌心裡捧著那麵曾經帶她踏入非凡世界的鏡子。
她閉著雙眼,一遍又一遍地用微弱的聲音念誦著那段熟記於心的祈禱詞:
“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愚者,灰霧之上的神秘主宰,執掌好運的黃黑之王……”
每一次睜開眼睛,看到鏡麵上依舊平靜無波,她的心裡就更慌亂一分。
今天清晨醒來的時候,她整個人都有些手足無措。
原本運轉自如的非凡能力消失了,她重新變回了一個普通的貴族小姐。
更叫人難以接受的是,她的好夥伴蘇茜,也變回了一隻隻知道搖尾巴、聽不懂人話的普通金毛犬。
她為此特意找貼身女仆詢問了日期,結果極其驚人,時間竟然退回到了好幾年前。
難道之前經曆的所有事情,真的隻是一場她做過的夢?
奧黛麗深吸一口氣,迫使自己平靜下來,繼續抓緊手中的鏡子念誦祈禱詞。
“咚咚咚。”
房門在這時被敲響。
奧黛麗有些泄氣地歎了口氣,對著門外說道:“請進。”
然而,就在她最後一個音符落下的瞬間,手裡捧著的鏡子卻突兀地亮了起來,散發出極其耀眼的紅色光芒。
奧黛麗愣了一瞬,緊接著從長椅上彈了起來,提高了一些嗓音:“不!等等!先不要進來!我正在脫衣服準備換掉!過幾分鐘再進來!”
她的話音剛落,眼前的場景就發生了變幻。
精致的木質家具、輕柔的蕾絲窗簾全部在視線裡飛速淡去,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無際的深濃灰霧。
奧黛麗站在灰霧之中,懸著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裡。
是真的!
那些記憶全都是真的,她不是在做夢!
不,有兩種可能。
一種是自己因為某些非凡效果的原因回到了與愚者先生初次見麵的這一天。
另外一種是自己做了夢,隻不過是預知夢而已。
那她重新經曆這一切的目的是什麼?
是為了去拉住世界先生,不讓他再像上一世那樣獨自走向深淵,也是為了能幫上愚者先生的忙,幫他贏下未來的那場超出了序列的戰爭。
奧黛麗咽了一口唾液,感覺壓力沉甸甸的壓在了她的肩膀上,但這並不痛苦,反而還有些讓她心跳加速,躍躍欲試。
進入灰霧的奧黛麗四處張望了一下。果不其然,就如她記憶中一模一樣,她在灰霧之中看到了另外一個男性。
是倒吊人先生。
奧黛麗輕輕拉起自己的裙擺,對著依舊被霧氣模糊了麵龐的倒吊人行了一個優雅的淑女禮。
隨後,她按捺住內心的激動,轉過頭在灰霧之中搜尋起愚者先生的身影。
在她的預想中,她應該會看到那個坐在青銅長桌最上首、高深莫測又籠罩在神秘光暈中的神明存在。
然而,當她的目光移過去時,整個人卻微微愣住了。
灰霧之中的神殿還冇有豎起,而站在離他們有一段距離的並不是原本的愚者先生,而是一個身材纖細的女性。
那個女性身上穿著一套看起來很便宜、甚至有些廉價的粗布西裝。
但洗得很乾淨,被她儘量穿得整潔得體。
她的長相隻能說是清秀,但那一雙棕色的杏眼卻明亮而柔軟,此時正帶著一絲茫然與無措,像極了一隻惴惴不安、警惕打量周圍的小狗。
奧黛麗的眼睛微微睜大。
等等。
好可愛!
這個女性是誰?
是塔羅會的新成員嗎?
愚者先生又在哪裡?
為什麼她的麵龐冇有被灰霧所籠罩?
作為一名合格的“觀眾”,奧黛麗克製住了詢問的衝動,這是她的基本素養。
她強迫自己保持平靜,默不作聲地細心觀察著對方。
她有一種猜測,這一位少女就是他們的愚者先生。
而此時,另一邊的倒吊人阿爾傑在看清少女時,身形也明顯僵住了一下。
他用極快的速度平複了情緒,隨後彎下腰,恭敬地行了一個大禮:
“尊敬的愚者先……大人,您扭轉時空,讓我們回到最初的時間,目的是什麼?我們能有什麼為您分憂的地方?”
克萊恩此時整個人都是懵的。
這是什麼情況?
為什麼自己隻是碰了碰那兩顆閃爍的紅星,就會突然把兩個看不清臉的人給拉到這片空間裡來?
這難道是什麼異界版的網上交流平臺?
克萊恩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既然對方的臉被霧氣遮擋得嚴嚴實實,那她自己現在的臉和身體,應該也處於同樣的保護之下,不至於直接暴露。
剛才那個男性明顯是想叫自己“愚者先生”的,隻是在中途強行改口成了“大人”。
這說明她之前的猜測方向冇有錯,原主和那位“愚者”之間,絕對存在著某種極深且複雜的關聯。
現在看來,甚至有可能是原主篡位了愚者,之後因為遭遇了某種緣由導致時空回溯,卻在付出了失去記憶甚至丟掉性命的代價後,才便宜了她這個現代男性的靈魂,穿越到了這具身體裡。
轉運儀式已經試過了,看來暫時是冇有辦法立刻回到原本的世界了。
但既然這個世界存在著能夠扭轉時空的力量,就說明有超出科學解釋的非凡手段。
隻要自己能夠接觸並掌握這種力量,遲早有一天能找到回家的路。
想到這裡,克萊恩穩了穩心神,微微頷首,用儘量平穩且聽不出情緒的語氣開口:
“這些事情,你們暫且無需知曉。”
說完,她的目光在無邊無際的灰霧中環視了一圈。
按照常理,這種神秘的聚會,總該有一個神殿之類的地方當作背景才對。
這個念頭剛剛在腦海中閃過,四周的灰霧便劇烈翻滾起來。
一座古老、宏偉的巨人神殿伴隨著低沉的轟鳴聲拔地而起,神殿中央憑空出現了一張斑駁的青銅長桌,以及數把高背石椅。
克萊恩壓抑住內心的震驚,強行維持著麵上的淡定,動作自然地退後幾步,落座在青銅長桌最上首的那個位置。
她雙手交疊搭在桌麵上,平視著下方的兩個人,語氣淡然地說道:
“你們可以自由交流。”
說吧,趕緊開始說話,最好多聊點有用的內容,好讓她能從旁聽中多收集一些關於這個世界的情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