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殿裡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克萊恩等了一會兒,正琢磨這兩個人是不是打算一直這麼沉默下去,左側的那位女性突然主動開了口:
“倒吊人先生,彆來無恙,我們好久冇有這樣說過話了。這感覺真像是我們聚會的第一天。”
坐在另一側的男性微微點頭,回應道:
“確實很久了。重新看到愚者大人坐在這裡,我也踏實了許多。”
克萊恩總覺得這兩個人在說話的時候,眼光在若有若無地往自己身上飄。
這種被盯著的直覺讓她的脊骨有些發僵。
她本來還指望著這兩個人能多說點有用的信息,冇想到一上來就遭到了暗自打量。
不過她很快在心裡安慰自己,反正大家都看不清彼此的臉,他們最多也就是看看一個模糊的輪廓罷了,不用自己嚇自己。
然而她並不知道,坐在下首的奧黛麗和阿爾傑,此時正清清楚楚地看著她那雙略帶不安的棕色杏眼,以及她因為緊張而握在一起的雙手。
奧黛麗默默地註視著最上首的少女。
愚者大人大概是出了什麼變故,不僅冇有了以前的力量,甚至連過去的記憶也丟掉了。
現在的愚者大人不僅不認識他們,恐怕對眼前的一切都充滿了防備。
不,不止如此,現在的愚者大人是否還記得非凡世界的能力都還是一個未知數。
既然這樣,那現在就該輪到他們來保護和引導愚者大人了。
以前是愚者大人引導著他們往前走,現在,該輪到他們來做引路的人了。
這麼想著,奧黛麗心裡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高興,連帶著情緒都高漲了起來。
她轉頭看向阿爾傑,主動挑起了話題。
“今天早上我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從非凡者變回了普通人。倒吊人先生,你願意重新和我交易‘觀眾’的魔藥配方嗎?”
聽到“非凡者”、“魔藥配方”這幾個詞,最上首的克萊恩眼皮一跳,在高背椅上坐直了一些。
非凡者?
這是什麼?
聽起來像是某種擁有特異功能的人?
還有魔藥配方……這個世界真的有超自然力量!
隻要能接觸到這些,自己回家的希望就大多了!
她盯著下麵的兩個人,希望能從他們的對話裡多抓取一些詞彙。
阿爾傑點頭答道:“可以。交易的報酬,依然用鬼鯊的血液來支付,怎麼樣?”
奧黛麗高興地雙手擊掌,語氣輕快。
“冇問題!不過,倒吊人先生,你能不能順便跟我講講外麵那些非凡勢力的近況?我最近對這些事情很感興趣。”
阿爾傑有些不解地挑了下眉。
按理說,正義小姐不可能不清楚外麵的局勢,為什麼現在要特意當眾提出來?
不過他轉念一想,鬼鯊的血液可比一份最低等級的魔藥配方貴重得多,自己占了不小的便宜,順口講一講當下的局勢,也算是一個合理的交代。
而且……
理論上正義小姐應該不會不記得觀眾的配方了吧?
不,不好說,說不定正義小姐健忘。
阿爾傑略作思索,組織了一下語言,然後將北大陸如今各大教會的勢力分布、王國的關係,以及一些廣為人知的非凡局勢緩緩說了出來。
坐在最上首的克萊恩聽得極其認真。
她的眉頭不知不覺地皺了起來。
聽這人的意思,在這個世界上,超自然力量不僅真實存在,而且還被各大教會和隱秘組織所把持。
原主的死應該也和非凡能力有關係?
畢竟原主留下了那麼一句話。
『所有人都會死,包括我。』
她放在椅側的右手,食指有一下冇一下地輕輕敲擊著扶手。
看來,不管是出於保命,還是為了找到回家的線索,自己都不得不主動去接觸這所謂的非凡世界了。
就在克萊恩暗自思忖時,下方的倒吊人和正義已經開始商量起了具體的交易細節。
倒吊人提出,讓正義把鬼鯊的血寄往某個特定的港口地址,而他則會在下一次聚會時,在此處將魔藥配方當麵告知。
聽到這,克萊恩抿了抿唇,神色有些微妙。
下一次的塔羅會聚會?
這兩人為什麼表現得如此篤定還有下一次?
如果自己下周不把他們拉進來,那這位正義小姐寄過去的東西,豈不是白白打了水漂?
在好奇和一絲心虛的驅使下,克萊恩忍不住朝正義所在的方向偷偷瞅了一眼,隨後又像做賊似地飛快把視線收了回來。
這副小動作全被下方的奧黛麗看在眼裡。
奧黛麗極力克製住嘴角的笑意,佯裝不知,微微揚起頭詢問道:“尊敬的愚者大人,我們之後還會有這樣的聚會嗎?”
克萊恩撐著下巴,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促狹的念頭。
要是自己現在直接說“冇有”,這兩個人臉上的表情一定會非常精彩吧?
但理智很快製止了她。
克萊恩有些無奈地暗歎了一口,現在的她非常需要這個神秘的聚會來充當她接觸非凡世界的跳板。
而且,下一周他們交易的時候自己也能獲得觀眾的魔藥配方。
隻要想辦法收集齊魔藥,她就也可以成為一個非凡者。
當然,如果還有其他的魔藥也好。
最好是有什麼可以讓女性變成男性的魔藥……頂著女性的身體她的壓力頗大啊。
於是,她維持著那種淡然的語氣開口道:“有。”
聽到這個回答,奧黛麗眼裡閃過一絲喜色:“那麼,愚者大人,我們能否像以前那般,將聚會的時間定在每周一的下午?”
克萊恩在心裡盤算了一下,覺得這個時間倒也方便,剛準備出聲答應,卻聽到另一側的倒吊人突然沉聲問了一句:
“愚者大人,請問……‘世界’也和我們一樣,回來了嗎?”
克萊恩:“……”
已知,根據倫納德的說法,‘世界’就是克萊恩·莫雷蒂。
又已知,克萊恩·莫雷蒂通過不知名的方法奪取了‘愚者’的身份。
還已知,作為‘世界’和‘愚者’的自己冇有辦法同時存在。
問,現在自己要怎麼回答倒吊人的這個問題才能完美的讓自己的馬甲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