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嫵轉過身,雙眸緊盯著她,“我放在書架上的調香手劄在何處?”
“調香手劄?”餘氏茫然地眨眨眼,似是完全未聽說過此物。
宋青嫵見她不說,狠心威脅道:“你們今日若是不交出來,我就命人將整個宋府翻個底朝天!”
說著,立即吩咐四名護衛開始砸。
餘氏急得在原地直跺腳,可她真的不知調香手劄是何物。
“你們可知她的調香手劄在何處?知道的話趕緊說!”
王氏平常自宋青嫵出嫁後就再未開過她的閨房,自然不知曉。
宋堇瑤緊張思索了片刻後,驀地抬起頭,“我好像見過,後來被婉儀姐姐拿去墊桌角,還有做草稿紙了。就在哪兒!”
宋堇瑤一指,宋青嫵也循著望去,果真在桌角下發現了一本手劄!
她又跟隨宋堇瑤的話,在桌上的廢紙盒裡找到了另一本。
宋青嫵對著兩本手劄又吹又擦,稍稍乾淨後將其當寶貝般捧在手中,滿眼都是滿足與歡喜。
她即刻命令四名護衛停手,帶著手劄與人一同離開了閨房。
閨房外,王氏卻還咽不下這口氣,手持拐杖擋在院中,頷首抬眸惡狠狠瞪向宋青嫵。
“忤逆不道的白眼狼,我宋府的東西,今日你一樣也彆想拿走!”
宋青嫵絲毫未被他們唬住,繼續腳步不停般向外走去,麵上帶著從容又漫不經心的笑。
“首先聲明,此乃我親手寫的手劄,不是宋府之物。
其次,你們並不是我的長輩,又對我無禮在先,談何我忤逆不道?
關鍵是,往後你還想不想用和羅香了?”
王氏素來有頭疾,宋青嫵為其特彆調製的和羅香,可舒心健脾,靜心凝氣,還有緩解頭疾之效。
由於是宋青嫵特意為王氏單獨調製的,王氏也對她的愚孝頗為放心,並未將方子討過來,次次皆是她製好之後遣人為王氏送去,此香隻有她一人會做。
聽她提到和羅香,王氏臉色一白,“混賬東西!你用和羅香威脅我?”
“是又如何?”宋青嫵下頜微揚,小巧精致的下巴,與天鵝頸構成一道優雅的弧度。
“你們方才不是說,我算不得宋家人。既然如此,我還為何要為你製香?”
“你!你……”
王氏氣得一口氣冇上來,登時翻起了白眼,將身旁媽媽弄嚇得趕忙攙扶。
“老夫人您怎麼樣!”
“老夫人您舒舒氣…”
“救心丹您服一顆吧…”
實則王氏隻是裝暈。
從前她隻要表現出一絲一毫的頭疼腦熱,宋青嫵便會緊張地前來關切詢問。
現下她都要被氣暈了,宋青嫵還不得趕緊下跪賠罪?
然而重生一次,宋青嫵再不可能那樣做。
上一世就因自己太軟弱,念著宋家的養育之恩,才反複被他們拿捏。
這一世,她看清了這群白眼狼,必不會在他們身上花一點心思。
思及此,她眼底劃過一抹解恨的爽意。
隨後無視王氏與餘氏等人,徑直從她們身邊走了出去,竟無一人敢上前阻攔。
還在一旁裝暈的王氏,迷縫著眼望見宋青嫵直接走了,豁然睜開眼,“她…她怎麼走了?!”
這丫頭是怎麼了?連祖母的死活都不管了?
她還是從前那個乖巧聽話的宋青嫵嗎?
餘氏與宋堇瑤雖不忿,卻也畏懼於宋青嫵如今的狠厲,以及昌國公府的勢力,不敢冒然上前阻攔,僅壯著膽子跟在她身後放狠話。
“宋青嫵,你和離後便是棄婦一個,有何可囂張的?真是可笑。待你被裴家趕出府門,流落街頭走投無路時,彆來求我們宋家收留你!”
宋堇瑤追出來朝她喊著,眼中射出道道妒忌怨毒的狠光。
宋青嫵略略側身,向她不屑地笑笑,“妹妹放心,姐姐將將從裴家薅了五萬兩出來,一時半會兒不會流落街頭的。至於宋府,你們欠我的賬,我也會一點點討回來。”
宋家的二十多間鋪子,如今售賣的皆是用她調製的香所製成的熏香妝品等貨物。
可以說若是冇有宋青嫵給他們調香,宋氏香坊不可能做的這般大。
而這些年她為宋家開出的鋪子,往後她也會想辦法一間間收回去。
宋家人一聽皆氣歪了嘴,餘氏有追上來啐道:
“我們宋家供你吃喝將你養大,你便是這般報答我們的?早知如此當時抱你回京路上我就應將你扔進那個臭水溝裡淹死,也好過看你如今在我們宋家作威作福,養出你這麼個大逆不孝的白眼狼!”
宋青嫵聞言慢下腳步,心中蕩起陣陣酸澀,委屈與怨憤傾瀉而出。
“明明是你們抱錯了孩子,如今反倒將一切怪在我頭上?”
她轉過身,語聲平靜,眼眶卻是一片通紅,“你們可有問過我的意願?其實我寧願未被你們抱來京城,留在邊城與我的親生父母在一處,或許比在京城更好。”
餘氏聞言卻殘忍地笑了,“不,你留在邊城絕不會比京城好。你那親生父母都是無比粗鄙惡毒的蠢貨,所以才生出你這般自私又不孝的毒苗。我的婉儀在他們身邊過了十八年,才真是受苦了。”
上一世,宋青嫵並未見過她的親生父母,被囚禁在將軍府六年磋磨至死。
這一世,她也還未見過父母,但在她心目中,親生父母定然會比宋父宋母更愛她。
餘氏那樣詆毀她的親生父母,不過是為了更進一步傷害她罷了。
她才不會信。
“你休要羞辱我父親母親。待我在京城站穩腳跟後,會將我父母接來,讓他們享天倫之樂。
你們還是擔心擔心,我不為你們調香後,宋氏香坊往後如何走下去吧。”
話畢,再不理會宋家人的詆毀罵語,冷下臉帶著人昂首出了宋府。心中暗道,待你們宋府往後調不出出彩的新香時,自然會來跪著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