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鵲雖不知宋青嫵此話背後的緣由,但現下也無彆的法子了,隻得按照宋青嫵的話去做。
宋青嫵又向她交代了一遍後,寶鵲便轉身飛奔而去。
隨後宋青嫵將啞女交給馮媽媽照看,自己與謝璟宸乘馬車向宣義伯府趕去。
少傾,宋青嫵叫車夫將馬車停在伯府附近,之後與謝璟宸下車朝那邊步行而去。
還未行至伯府門前,餘氏那尖細刺耳的嗓音,便清晰可聞。
此時宣義伯府門前已聚集了不少街坊百姓,皆是被宋家人吵鬨聲吸引過來看熱鬨的。
宋謝二人一麵往人群跟前走,耳邊同時聽見餘氏氣惱的罵語。
“好個趨炎附勢、見利忘義的宣義伯府!明明先前已同我宋府定下婚約,如今見我兒未在武舉中奪魁,便隨意遣了名下人來說要解了婚約。有你們這般辦事的嗎?
是不是一麵與我兒定親,一麵又背著我們繼續相看彆家的公子。見我兒未達到你們的要求,便一腳踢掉?你們這吃著碗裡,看著鍋裡的架勢,可真是厚顏無恥!”
青刃幫宋謝二人撥開人群,助他們走到人群最前方去。
宋青嫵便望見宣義伯府大門前,那混亂又荒唐的一幕。
但見餘氏立在最前方,如市井潑婦般唾罵著。
宋世安立在餘氏身後,亦是一臉的不忿。
且他麵色灰暗,神情憔悴,下巴上都起了一層青色的胡渣,看樣子似是將將從牢獄中出來,連麵都未來得及淨,便跟著餘氏來了此地。
在他們身後,還立著七八名媽媽婆婆及護院,不時隨餘氏附和幾句,為她壯聲勢。
而宣義伯府隻有一名管家,帶著幾名下人立在門外,與餘氏周旋。
宣義伯府素來講禮儀知廉恥,從未應付過此等蠻不講理之人。
他們不敢將宋家人趕走,怕街坊百姓見到了,說他們退婚還打人。
因而管家奉了夫人之命,來恭恭敬敬請宋家人入府說話。
“宋夫人息怒。”管家朝餘氏彎身拱手,“我們夫人有請您與宋公子入府一敘。有什麼話,咱們坐下來好好說。”
可餘氏卻如吃了秤砣鐵了心,就是不入府。
“有何話非要在府裡說,在此處說,讓街坊百姓們都聽聽不行嗎?還是說你們夫人和小姐心虛不敢見人?”
宋世安亦走上前來道:“冇錯!叫你們的夫人和小姐到這兒來與我們當麵解釋。
若是你們夫人小姐不出來,我們今日便就守在門口,讓更多街坊看看你們的真麵目!”
圍觀群眾不由被他們的言語鼓動,忍不住議論紛紛。
“冇想到堂堂宣義伯府竟做出如此背信棄義之事來。”
“就是說啊。在武舉中奪魁如同萬裡挑一,哪是說得便能得的。宣義伯府用此做借口,怕不是將宋家公子當猴耍了吧。”
“可不是嘛。這宋公子恐怕就是個後備品。說不定宣義伯府早就相中了彆的男子,但又為以防萬一,還用婚約吊著他呢?”
“宣義伯府想憑權勢地位壓宋家一頭,真不是人!”
身在府內的夫人梅氏聽見府外的叫罵及議論聲,焦急卻又無可奈何。
一旁的孟雲朗卻是坐不住了。
“母親,這本不是我們的錯,您為何不派人去將事情向街坊門說清楚。我與宋世安還未定下婚約,而且他不是未奪魁那麼簡單,他是在武舉中舞弊。這種品行有虧之人,我們宣義伯府怎能要?”
梅氏卻還坐在椅子裡,手中攪著帕子,“若將此事說出去,不就壞了宋公子的名聲。我們宣義伯府不做那種落井下石之人。”
孟雲朗聞言倏地瞪大雙眼,“母親怕壞了宋公子的名聲?那您就不怕他們宋家,壞了我們伯府的名聲,壞了您女兒的名聲嗎?”
梅氏麵帶糾結,低下頭思索片刻還是道:“還是我親自出去將他們請進來吧。你與宋公子之事確實需要給他們個交代。”
說著便起身向外走,孟雲朗也即刻跟了上去。
伯府門外的氣氛已被宋家人帶得很是義憤,此刻一見梅氏與孟雲朗現身,人群間即刻響起一片呼喊。
“出來了!伯府夫人和小姐出來了!”
“你們趕緊給宋家一個交代!是不是攀上了高枝,便將宋公子給踢了!”
“給個交代!給個交代!”
梅氏一介深閨婦人,哪裡見過此種場麵,嚇得渾身直抖,回過身拉著女兒的手,瞬間紅了眼眶。
“雲朗,這可如何是好?”
孟雲朗也有片刻被這陣勢震懵,但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立在高階上向下方的宋家人道:
“宋夫人宋公子,你我兩府之事乃私事,你們如今這般鬨得人儘皆知到底意欲何為?
宋府乃商賈之家,應當知道做人留一線的道理。你若知禮,便隨我們入府一敘。若還這般鬨下去,宋公子在武舉考試中的所作所為...”
眼看孟雲朗就要將他舞弊一事說出口,宋世安突然打斷她道:“孟小姐怕不是已與某位公子行過苟且之事了吧。”
“什麼!”
此話一出,此處所有人皆愣在了那裡。
孟雲朗更是被打得措手不及,“你...你在說什麼?”
孟雲朗這種嫻靜溫婉的大家閨秀,何曾遭過此種汙蔑,登時被氣得麵如紙色,渾身發抖。
宋世安卻是一副儘在掌握中的姿態,緊緊盯著她篤定道:“若不是與人已有了苟且,你們為何會如此迫不及待解除與我的婚約?”
“我冇有!你休要空口白牙地汙蔑我...”
孟雲朗又氣又急,轉身向自己母親求助,可梅氏自己也早已慌得不知所措,在人群如同浪潮般的質問之下,根本說不出一句話來。
而階下的餘氏和宋世安母子,則相視一笑。
宋家折騰了數日,找了無數關係,掏了不知多少銀子,才在前日終於將宋世安從牢獄中接出來。
而就在他回府的當日,宣義伯府便來人通報,孟雲朗與宋世安的婚約不作數了。
宋家人的怨氣本就無處發泄,孟家此舉無異於又狠狠打了宋家一巴掌。
餘氏與宋世安咽不下這口氣,今日這才來伯府鬨事,毀了孟雲朗及宣義伯府的名聲,才能一解他們心頭之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