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嫵腦中忽然冒出一個念頭,沈昭雪說的不錯,他還真是將這枚扳指日日戴在身上。
隻是今日近距離看時,她怎得發覺這扳指有些眼熟。
而謝璟宸的註意力,則皆在他身前這具溫香軟玉的身子上。
想為她擋去灰塵是真的,想借機與她親近,也是真的。
少傾灰塵散去,宋青嫵才看清鋪子大約有五十來平,四下裡空無一物。
櫃臺後有一道窄門,應是通向後方的內院和庫房。
就在此時,隻聽櫃臺後咚的一聲,一抹灰白色的身影倏然消失在了窄門後。
宋青嫵還未反應過來,青刃已毫不猶豫跟了上去。
隨後謝璟宸亦護著宋青嫵從窄門鑽了進去。
後院內相當大,有好幾個廂房與倉庫。
青刃已持劍在各個廂房中搜尋起來。
謝璟宸則留在宋青嫵和馮媽媽身邊護著。
不消片刻便,但聞一道刺耳的尖叫從對麵倉庫中傳來。
三人即刻趕去,發現青刃已將一個白色人影按倒在地。
那人披頭散發,身上的白衣早已成了灰黑色,破爛不堪,在青刃的控製下還在拚命掙紮尖叫。
“主子,人抓到了,好像是個女人。”
在他們身後,一個發黴的大木櫃倒在一旁,露出一個大洞,此洞似乎能通到鋪子外麵。
原來她就是人們口中的“女鬼”。
宋青嫵立時鬆了口氣,隻要是人就能對付。
“你是誰?”宋青嫵慢慢向她走近。
誰料那人竟猛地抬起頭瞪向她,雙眼如暗夜中的惡鬼,口中發出憤怒的嘶嘶聲,好似恨不得將她咬碎。
緊接著突然伸手向馮媽媽抓去,將她嚇得後退一步差點絆倒,“啊!”
謝璟宸即刻擋在她們二人身前,向那人喝道:“說話!啞巴了嗎?”
但那人仍舊發狂似的怪叫著,一個勁伸手往馮媽媽那邊抓。
青刃都冇料到她一個看似柔弱的小姑娘會有那般大的力氣,又使了幾分力才將她按住。
宋青嫵扶住嚇得渾身癱軟的馮媽媽,仔細看去,才發現那人好像盯著馮媽媽懷裡早上吃剩的包子。
難道她想吃包子?
思及此,宋青嫵從馮媽媽手中拿過包子,“你要這個?”
女人見此愈加急切,口中阿巴阿巴地叫著,恨不得撲上去搶。
宋青嫵與謝璟宸對視一眼,看準時機將包子扔過去,青刃也順勢收手,擋在她們身前保護。
女人搶到包子後果真再未做出過激舉動,也並未離開。
而是坐在牆角一攤辨認不出本來顏色的被褥上,狼吞虎咽將包子塞進嘴裡。
趁她吃包子時,宋青嫵大致猜出了此人的身份。
大抵她也是個可憐人家的啞女,被遺棄後躲在了此地。
白天在此處睡覺,晚上便從洞裡出去偷些吃食,過著渾渾噩噩的日子,這才被附近的商戶認成了女鬼。
宋青嫵讓馮媽媽找來一碗水,待女人吃完後將水放在她麵前。
“你會寫字嗎?用手指沾水將你的姓名與家鄉寫在地上。我會幫你。”
那女人卻搖搖頭,而後一把捧起那碗水將其一飲而儘。
宋青嫵低歎一聲,既不會說話,又不會寫字,這可如何是好。
謝璟宸側頭向宋青嫵問道:“你打算如何處置她?”
宋青嫵思索片刻,決定先將她帶走。
這女人雖口不能言手不能寫,但看上去不像是個瘋的。
且她有種預感,這個女人可能與裴家有什麼關係,否則怎會一直躲在裴家的鋪子裡。
“我要將她帶走。”
此話一出,眾人皆是一驚。
一旁的青刃率先擔憂道:“姑娘,此人發起瘋來力氣甚大,你們治不住她,恐怕會有危險。”
馮媽媽也拉著宋青嫵的胳膊勸道:
“姑娘,這女人怕是個瘋子。我們可彆將她帶回去啊。”
宋青嫵卻搖搖頭,“她不是瘋子,隻是我們突然闖進此地嚇到了她,她才會激動反抗。”
說著,宋青嫵慢慢向她靠了過去,末了停在距她四尺之處,蹲下身向她輕聲細語道:
“你彆怕,我是這鋪子的老板。
我那裡還有很多包子。你若是想吃就跟我走。我不會傷害你。
我叫宋青嫵,跟我走,我讓你吃飽穿暖。”
女人似乎能聽懂他們的對話,將信將疑地睨著她。
隨後望著她伸向自己的手,像是思索了片刻,之後小心翼翼握住了宋青嫵的手。
宋青嫵立時綻開一抹欣然的笑,拉她站起身。
謝璟宸向她叮囑道:“此人還是有些危險,要不我先將她帶回王府觀察幾日再送到你處?”
“不必。你將她帶走,她會害怕的。”宋青嫵道:“我再給她另開一間房,給她吃食,她不會對我不利的。”
謝璟宸闔上折扇敲敲額頭,一副“拿你冇辦法”的表情。
“好吧,那你當心些,有何情況立即派人來告訴我。”
實則他早已吩咐了兩名暗衛,時刻在她身邊護著,若有異常會即刻出手。
離開碧雲巷回到宋青嫵暫住的客棧。
方至門口下了馬車,一位丫鬟打扮的姑娘,著急忙慌地朝宋青嫵跑了過來。
“姑娘!姑娘!”
宋青嫵頓住腳步望去,認出她是孟雲朗身邊的丫鬟寶鵲,旋即意識到了什麼。
“是不是宋府的人上宣義伯府鬨了?”
寶鵲點頭如搗蒜,“對對對!前幾日我家夫人婉拒了小姐與宋家公子的婚事。冇成想那宋家夫人與公子,今日竟帶了好多人來我們伯府門前鬨,說我們伯府見利忘義,瞧不起他們。”
寶鵲說著,焦急地上前拉住宋青嫵的手,“姑娘,求您幫我們小姐想想法子吧。”
宋青嫵淡定地拍拍她的手背,“莫急。你家小姐可差人去了聽花樓?”
寶鵲茫然搖搖頭。
宋青嫵心道孟雲朗定是慌亂之下,將她先前囑咐的話忘了。
於是又對寶鵲說:“你現下就去聽花樓,找一位叫紈娘的姑娘,告訴她宋世安現下去了宣義伯府,要與你們小姐定親。她定會願意來伯府門口阻撓宋世安。
另外再找一位叫餘三兒的雜役,告訴他紈娘要來找宋世安要名分,讓他想要留下紈娘的話,就好好想想該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