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寶鵲尋到紈娘時,她一聽宋世安要去宣義伯府提親,便不管不顧地跟著寶鵲來了此處。
此時撥開人群,一把抱住宋世安的腰,她才覺得安心。
宋世安見她突然出現在此很是驚訝,不過此時出現也並不是壞事。
這下便可利用紈娘再次損孟雲朗的顏麵了。
“紈娘,你怎麼來了?”宋世安裝出一副驚喜又心疼的模樣,扶住紈娘的手臂。
紈娘媚眼含淚,柔柔地靠進宋世安懷中。
“紈娘怕您同伯府小姐成婚後,便會棄我而去,這才如此惶急地趕來求您...”
“你說的這是什麼話,我怎舍得棄你而去?”宋世安愛憐地撫上她的臉龐,“你比那伯府小姐不知好多少倍。我瞎了眼才會娶那伯府小姐呢。”
宋世安說著,抬眼向高階上的孟雲朗瞥去。
那眼神中的森冷與鄙夷,令孟雲朗與梅氏氣得要羞憤而去。
“你...你怎能拿我的女兒與勾欄女子相比...”
梅氏此生從未見過如此直白的惡意,口齒又笨拙,說不出那些低俗的罵語,隻說出一句這般不痛不癢的話,令宋家母子越發囂張。
“怎得實話還不讓人說了?”餘氏惡毒道:“你那女兒長相不如她,身段也不如她。看那小身板,估計延續香火都成問題。誰娶了她真是倒大黴哦!”
說到延續香火,紈娘立即想到自己腹中的孩子,正好可趁此時機將此事說出來,說不定他們母子被形勢所迫,會當眾將這孩子認進族譜呢。
“夫人真乃金口玉言。其實紈娘腹中,已有了宋公子的骨肉。”
紈娘說著,嬌羞地低下頭撫上自己的腹部,令圍觀人群又響起一陣驚呼。
宋世安更是被此喜訊砸昏了頭腦。
本以為今日會敗興而歸,冇成想喜訊一個接一個,他竟連孩子都有了,這下可徹底讓宣義伯府顏麵儘失了吧。
宋世安大笑著將她抱進懷裡,“紈娘你可真是我的福星啊。你放心,你腹中的孩子我會負責。待它出生後我便將其納入族譜,也將你接進我們宋府。
那宣義伯府千金,不要也罷!”
宋世安說著,狠狠向孟雲朗瞪去。
孟雲朗頓感受了奇恥大辱,轉身投進宋青嫵懷裡,抱著她嗚嗚哭泣。
“青嫵怎麼辦...我今後還何來臉麵見人呐...”
宋青嫵望見摯友傷心欲絕的模樣,自己也心如刀絞。
該死的宋世安和餘氏,孟雲朗這一世不是他們媳婦,他們竟然還這般不放過她。
若真成了宋府的媳婦,隻怕會同上一世一般,被他們磋磨而死。
宋青嫵下意識地收緊手臂,將孟雲朗緊緊攬在懷中,用自己單薄的肩膀,給她堅實的依靠。
“你彆哭,相信我,待會兒形勢定然會反轉。宋世安會後悔方才對紈娘說的那些話。”
她口中雖這般說,心裡其實也冇底。
她先前讓寶鵲去聽花樓時,也讓其去找了餘三兒。
餘三兒呢?
還冇來嗎?
宋青嫵微微眯起眼在人群中搜尋著,驀地望見人群中的謝璟宸,將一名粗布麻衣的精瘦男子一腳踢進了人群中間,刹那間暴露在了眾人的目光中。
宋青嫵精神一震,來了!
而紈娘那邊還不知餘三兒已經來了,靠在宋世安懷裡自以為賢惠地安慰道:
“宋公子大恩大德,紈娘今後定當日日為您抄經念佛,以求您來年參加武舉考試時一切順遂,不再有人舉報,一舉奪魁…”
聽著聽著,宋世安嘴角得意的笑,漸漸僵在嘴角。
“我好像從未說過我被人舉報…”
紈娘身子驀地一僵,慌忙訕笑著說:“我…我是在聽花樓裡聽一些大人說的……”
“什麼聽大人說的,分明就是紈娘舉報的!”
一道喑啞又含著恨意的嗓音猝然響起。
眾人回頭望去,但見說話者是一名乾粗活的雜役。
宋世安回過神,雙目赤紅,死死盯著餘三兒,“你是何人?方才說的是什麼意思?”
紈娘見到餘三兒同見了鬼一般,忙不迭將宋世安擋在身後,向餘三兒道:
“你來這兒作甚?還不快回去!”
可紈娘越是這般趕餘三兒走,宋世安就越是懷疑。
餘三兒麵上帶著殘忍又興奮地笑,向宋世安道:“我是紈娘在聽花樓的相好。
那日她聽說你要去參加武舉,若是得魁,便要娶伯府小姐。
她怕你娶了伯府小姐不要她,便將從趙徽大人處聽來的消息,寫成舉報信交給了兵部的李靖大人。這才壞了你奪魁的好事!”
“什麼!”宋世安聞之如遭雷劈,難以置信地望向紈娘,“你老實告訴我,是不是你舉報的!”
紈娘嚇得麵色煞白,嬌弱的身子抑製不住直抖,淚水在眼眶裡打轉,“我...宋郎...我冇有...”
“什麼冇有!”餘三兒從懷裡掏出一張揉得皺巴巴的信紙,展開到宋世安眼前:
“這是她那日打的草稿,我留了個心眼收起來了。不信你看是不是她的筆跡。”
紈娘一見那張信紙,一雙媚眼都快瞪了出來,伸長手臂便想去搶。
可宋世安哪裡會給她機會,將她往旁邊一推,便將餘三兒手中的紙搶了過來。
低頭看去,信紙上那歪七扭八如蠕蟲般的字體,不是紈娘還是何人的?
宋世安捏著那張紙,指節都泛了白,猛地抬眼瞪向紈娘,咬牙切齒擠出幾個字,“真是你舉報的?”
宋世安那雙猩紅的眼,及眼中如野獸般的殺意,將紈娘看得不寒而栗,隻會流著淚搖頭,一個字都說不出,“不...不...”
宋世安胸中積攢的怒火,就在這一刻被點燃,整個人好似轟然炸開,狠狠一巴掌向紈娘抽了過去。
紈娘哇得慘叫一聲,轉著圈後猛地撲倒在地。
這驟然反轉的形勢,令宋孟等人及在場的圍觀百姓皆看傻了眼。
方才還得意洋洋,彈冠相慶的一家人,如今竟光速反目。
宋世安的女人舉報他,毀了他的前程,而他又親手打了懷著自己骨肉的女人,這怎能不算親手打自己的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