紈娘撲倒在地後,淒厲的哭聲聽得人心生憐憫。
她強忍著痛意捂著臉撐起身子,還想用柔弱可憐讓宋世安回心轉意。
“宋郎我錯了...我也是擔心你娶了伯府小姐就舍棄我們母子所以才...”
紈娘哭訴著,突然調轉目光向餘三兒狠狠瞪去,“你個該死的畜生!是誰讓你來此說這些的?”
餘三兒昂首挺胸,一副小人得誌的暢爽模樣,大笑著道:
“無人讓我過來,是我自己來的。我怎麼能眼睜睜地、看著我孩兒他娘,帶著我的種去嫁給彆的男人?”
此話一出,周遭的百姓們又是一片嘩然。
“這妓子暗中舉報宋公子,如今連腹中的孩子都不是他的?”
“哈哈哈宋公子竟被一個妓子戴了綠帽。”
“也不想想妓子都是些什麼人,她們的話能信嗎?此時知道了也好,總好過孩子大了才知自己幫雜役養了孩子哈哈哈。”
四周的紛紛議論之聲,與各種各樣的嘲諷話語向宋世安撲麵而來,氣得他臉色黑如鍋底,頭頂直冒青煙,恨不得現下就將紈娘與餘三兒掐死在此處。
一旁聽了一整的餘氏,也終於明白過來都是這個妓子將宋世安害成這般,遂將一腔憤恨儘數發泄在了紈娘身上。
“好你個下賤胚子!我兒在你身上花了多少銀子,你就這般害我兒的前程?你該死!你腹裡的野種也該死!”
餘氏張口滔滔不絕地罵著,一麵上手踹打著地上的紈娘。
餘三兒見自己女人被欺負,忙上前製止,掐住餘氏的手腕將她往外一甩,險些將餘氏甩翻在地。
宋世安見自己母親被人如此對待,怒火頃刻間騰燒而起,衝上前去與餘三兒肉搏在一處。
一時間,宣義伯府的大門前,變成了宋家人的角鬥場。
周遭看熱鬨的人群一麵肆意嘲笑著他們,一麵又為他們幾人的打鬥叫好。
眾人也都不再關心宣義伯府之事,宋家人今日鬨了如此大陣仗,最後卻讓自己變成了笑柄。
真是惡有惡報。
孟雲朗與梅氏望著下方混亂的打鬥和人群,一時都怔在了原地,不敢相信形勢竟會變成這般。
“小姐!小姐!”
丫鬟寶鵲向孟雲朗跑了過來,氣喘籲籲道:“小姐,還好您讓我去找了宋姑娘。宋姑娘讓我去聽花樓尋那個妓子和雜役,這才得以讓咱們伯府擺脫宋家人啊。”
孟雲朗聞言,緩緩側頭望向宋青嫵,執起她的手,眼中感激的淚水逐漸彙聚。
“青嫵,今日多虧了你啊。若是冇有你,我都不知該如何是好...”
宋青嫵心疼地將她攬入懷中,輕拍她的脊背安撫,“好了,一切都已解釋清楚了。
往後無人再會言宣義伯府的壞話,隻會罵宋家科舉舞弊,又笑話宋世安被個妓子騙了還戴了綠帽。”
孟雲朗本在抽嗒嗒地哭,一聽此話又忍不住笑了出來。
梅氏也向宋青嫵激動道謝,言今後宋青嫵若有需要相助之處,儘管向宣義伯府說。
今日之事,以餘三兒將宋世安的腦袋打出血結束。
一個為武舉考試準備數年的富家公子,竟然連一個花樓裡的雜役都打不過,更加印證了宋世安武舉舞弊的事實。
此事也成了京城街坊裡之後好幾日茶餘飯後的談資。
宋青嫵傍晚回客棧後,回想起謝璟宸事畢後看她的那種揶揄的眼神,便覺羞赧無比。
“未料想到宋姑娘罵起人來竟如此利落彪悍呐。”
完了,她原本在他心目中那種溫婉嬌弱的形象,全毀了。
宋青嫵坐在妝臺前,讓馮媽媽為她拆發髻時,還在同她說著此事。
馮媽媽笑道:“那也是我們姑娘厲害。像咱們這種拋頭露麵做生意的女子,若是不彪悍些,哪裡能鎮得住那些男人呐。”
馮媽媽此話很是在理。
宋青嫵自十幾歲起就隨宋家鋪子的管事學習經營管鋪,見過太多商賈間的挖坑算計。
他們不會因你是女子便讓著你,反而會因看你是女子而越發肆無忌憚地欺負你。
因而宋青嫵必須拿出相應的實力,以及強硬利落的手腕,讓那些人不敢欺負她,甚至還會對她另眼相看。
如此才能在商界站穩腳跟。
想清楚了此點,宋青嫵的心情通暢了幾分。
況且這本就是真實的她,她不在乎謝璟宸能否接受。
若是他無法接受,便恰恰證明了宋青嫵與他道不相同,往後也不必在他身上放心思了。
馮媽媽見她若有所思,不禁又開口安慰道:“姑娘也彆想太多。老奴感覺齊王殿下不是那種意思,反而是欣賞您呢。”
宋青嫵抿唇笑道:“無所謂了。他欣賞不欣賞,我都有自己的事要做。”
說到此處,馮媽媽又想起一件事來。
“對了姑娘,老奴今日發覺,齊王殿下手上那枚扳指有些眼熟呢。”
宋青嫵望著梳妝鏡中的自己,眉眼一頓,“你也覺得眼熟?在何時何處見過?”
“是啊姑娘,”馮媽媽一邊為她梳頭,一邊道:“老奴瞅著像您小時候香聖白老送您的那枚白玉扳指呢。”
經馮媽媽一點,宋青嫵驀地反應過來,腦中如被一道靈光照亮,瞬間將一切都串了起來。
“原來是他...”
今日宋青嫵近距離觀察到那枚扳指的紋路,並且還有一條人為磕出來的裂痕,位置與形狀都與她在驪山學藝時,師父送她的那枚白玉扳指彆無二致。
而她則在那個雨夜,將扳指送給了一個無意間掉進她設置的陷阱中的小少年。
她還因愧疚與自責,主動跳下去陪了他一夜。
原來當初那個可憐巴巴的小少年,竟是謝璟宸...
馮媽媽好奇地追問,宋青嫵將事情原本講與她,馮媽媽也立即明白了謝璟宸的身份。
“原來齊王殿下與姑娘還有一段這般的緣分啊。那他豈不是記了姑娘十年?”
馮媽媽越說越興奮,“他還日日將那扳指帶在身上。這說明了什麼?說明殿下傾慕您已久啊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