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這座宅子不錯,咱們就買這座吧。
你可不知昨日那個小賤人是如何貶損我的,她不就是攀上了昌國公府那個吃軟飯的貴婿嗎?
一個兩個都是爬床的貨,竟還敢在我麵前耀武揚威,說我買不起宅子。我今日定要買一座讓她瞧瞧。”
女子語速極快,連珠炮般罵完後,另一道男子的聲音響起,帶著淡淡的不耐。
“你當買宅子是買白菜?行了,今日先瞧瞧,回去再說。”
另一名牙人一麵介紹著,一麵彎身穿過垂花門。
一男一女兩個身影,也隨之穿過垂花門走進了前院。
兩波看宅子的人登時撞在了一起。
那一男一女望見宋青嫵,麵露驚愕,“宋青嫵?你怎麼在這兒?”
宋青嫵抬眸望見那二人的麵容時,也不禁怔了怔。
還真是冤家路窄。
來人竟是宋府餘氏的外甥和外甥女,餘念柔和餘念橋。
從前宋青嫵還在宋家時,還稱呼他們一聲表哥和表妹。
但如今她已不是宋府千金,也與宋家斷了關係,自然與餘家的這兩位公子千金毫無乾係。
更何況小時候,這對表哥表妹待宋青嫵也十分惡劣。
他們自恃出身官家,次次見了宋青嫵便對她言辭折辱,譏諷她是商賈出身,身上不是銅臭便是股脂粉味,惡心得要命。
可他們不願承認的是,他們的父親不過一介七品小官,還不是靠將餘氏嫁入宋家,與商賈聯姻,才能換得他們稍稍體麵的日子。
上一世宋青嫵性子軟,不好與人爭執,次次被他們折辱都忍下了。
但如今她早已與宋府斷了關係,也不想再慣著餘家這對兄妹了。
宋青嫵望著他們淡然一笑。
“我在這兒自然是來買宅子的。”
表妹餘念柔一愣,隨即便嘲諷地笑了出來。
“嗬嗬嗬哥你聽見了嗎?表姐說要買宅子呢。
哦不對,她根本就不是宋家千金,不過野種一個,還被昭勇將軍府趕了出去,哪還是我們的表親?”
他們早已從餘氏那裡聽說,年初宋家真千金回京後,昭勇將軍府便將宋青嫵這假千金趕出了府。
後來她自己開了間鋪子,好像又搭上了齊王,不過想必過得還是看人臉色的日子,怎能有銀子買宅子?
餘念橋則神色複雜地望著宋青嫵。
數年不見,她竟出落得越發美了。
年少時,他雖看不上宋青嫵商女的出身,但奈何她實在太美。
他也曾向她提過,待她及笄後可勉為其難娶她做妾,給她個容身之處。
但宋青嫵竟想都未想,便當麵拒絕,之後又轉頭與裴家定了親,當真是狠狠打了餘念橋的臉。
不過好在她在裴家也過得不好,年初還被裴家趕了出去。
他本以為宋青嫵會似殘花敗柳一般就此碾落泥沼。
可今日無意間在此撞見,餘念橋發覺,她比從前未及笄時出落得愈加嫵媚嬌美。
眉眼間還自帶一股清冷與神聖,好似高嶺上的一株雪蓮,令她無端生出幾分遙不可及的疏離之感。
但奈何命運偏偏讓他們再次撞見。
宋青嫵這朵高嶺之花跌落泥潭,他餘念橋報複的機會來了。
他偏要將她采上一采,再無情丟棄,讓她也嘗嘗當初他被她拒絕時的滋味。
宋青嫵自然也想起了往日與這對表兄妹的種種。
但她絲毫不將他們放在心上,黛眉微挑。
“怎麼,我不能買宅子嗎?”
餘念柔冷哼一聲,“你當這是買大白菜,說的這般隨意。你有銀子嗎就想買宅子?”
方才牙人都給她介紹了,這座宅子買下來要八千兩。
再加上給牙行的打點和給官府交的稅款,總價直逼一萬兩。
她就經營一間小鋪子,能將自己養活就不錯了,怎能有錢買如此上等的宅子?
說著,餘念柔側身斜著眼睛將她從上到下大量一遍,語帶貶低道:
“冇銀子就少在這兒打腫臉充胖子,還麻煩人家牙人帶你看那麼多宅子,最後不買,不是浪費人家的時間和心力。”
帶宋青嫵看宅子的牙人聽了此話,心中都覺膈應得慌。
這位宋姑娘可是齊王殿下介紹來的,怎會冇銀子?
倒是他們那兩位,一早便來了牙行,請了位牙人帶他們看宅子。
都看到這個時辰了,還冇有買的意思。
到底是誰冇銀子在打腫臉充胖子。
宋青嫵早已看慣了餘念柔的嘴臉,因此不慌不忙道:
“我冇銀子,你們就有銀子嗎?若是你們買得起,現下就將銀子交給牙人簽契子辦手續去。”
“我們自然是要買。”餘念柔高傲地揚起下巴,轉身挽住餘念橋的手臂,“哥,我就要這一座,你這就付銀子吧。”
餘念柔身邊的牙人帶他們逛了一整日,腿都逛酸了,水都未喝幾口。
聽餘念柔終於說要買,總算鬆了口氣,堆著笑湊上前去。
“餘公子餘小姐,這座宅子原主定價八千兩。您今日就買的話,在下這邊還能為您免個二百兩。這宅子您也看過兩遍了,位置格局裝潢什麼都好,七千八百兩絕對值。”
牙人說著,將契子都遞到了餘念橋麵前。
餘念橋蹙起了眉。
他今日是被妹妹硬拉來的。
本就未打算給她買什麼宅子。
再一聽這小宅子就要七千八百兩,是他爹一年的俸祿了。
他怎可能做這個主?
但餘念橋又不想在宋青嫵麵前丟了麵子,遂輕咳兩聲淡淡道:
“這宅子的朝向不好。而且外麵就是正街,太吵。先不急著買,待我們回去思量一番再定。”
他們的牙人一聽便變了臉色。
“餘公子,咱們都逛了一整日了,京城的宅子差不多讓你們逛遍了。哪座宅子好咱們都心知肚明。你們若是今日不買,這座宅子可要賣給彆人了。”
牙人說著,意有所指地向宋青嫵望了一眼。
宋青嫵立即接口道:“方才餘小姐不是說非買這座宅子不可嗎?我就不奪人所愛了。表哥,既然表妹喜歡,你就做主為她買了吧。”
宋青嫵心知他們餘家幾斤幾兩,一下子根本掏不出那麼多銀子,於是繼續拱火,就想看他們笑話。
餘念橋被餘念柔、宋青嫵和兩名牙人齊齊盯著,額上都出了一層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