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勇將軍府。
那日慶功宴過後,裴雲霆願以軍功求娶宋青嫵為平妻的消息傳回裴家,裴家上下頃刻炸開了鍋。
“混賬!那可是你拿命換來的軍功,你就這般輕易地拿去求娶一個女人?”
安順堂主屋前廳內,裴鎮嶽拍著桌案咆哮。
“那個賤人到底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讓你和離後還如此念念不忘。
為了她竟還當著皇上的麵提出此等離譜的請求,皇上定會覺得你色令智昏,將來還敢將兵交給你帶嗎?”
薛姨娘在一旁拿帕子擦著眼淚,哭得淒淒楚楚。
“是啊,雲霆你忘了嗎?和離時她用皇上的手諭,硬從我們府上拿走五萬兩。這半年來府上過得什麼日子你不知道嗎?
我們全家都指望著用你的軍功翻身呢。就算你不顧自己,也要考慮考慮你父親,還有你尚未出世的弟弟吧。”
二房的裴明曜與秦氏的臉色也很是難看。
裴明曜不想做惡人,便慫恿著秦氏開口替他暗罵裴雲霆。
“大哥你清醒一點。宋青嫵那個水性楊花的女人,與你未和離時便紅杏出牆搭上了齊王。如今早不知跟了多少個男人,你還要將她娶回來做平妻?就算大嫂答應,我們都不能答應。”
話題被扯到了宋婉儀身上。
作為裴雲霆如今的夫人,宋婉儀的神色卻淡定到有些詭異。
“兒媳冇什麼意見,隻要雲霆高興就好。”
此話令一室裴家人都陡然變了臉色。
從前宋青嫵在時,宋婉儀不是對她最為忌憚嗎?
恨不得將裴雲霆據為她一人所有。
如今怎得裴雲霆要重新將宋青嫵娶為平妻,她竟冇意見了?
他們如何都想不明白,宋婉儀隻用了半年便明白了宋青嫵兩年才明白的事。
既然裴家就是個吃人的魔窟,她逃不掉,也要將宋青嫵拉進來,與她一同陷在此間,永遠都彆想自由快活。
裴雲霆被家人輪番斥責一頓後,才麵色陰沉地開了口。
“兒子求娶青嫵為平妻,不單單是為了自己,也是為了我們昭勇將軍府。”
裴家人聞言,皆是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
“此話怎講?”
裴雲霆輕歎一聲,道:“雖然此事從未放在明麵上說過,但全家人應該都心知肚明,昭勇將軍府這些年一大半的進賬,都是靠青嫵調香理鋪帶來的。
她離開這半年,府上的幾間香藥鋪子冇了她調的新香,生意大不如前。我們的日子也過得甚是拮據。
若是能將她娶回來,讓她重新為府上調香理鋪,我們的日子不就能好些了嗎?”
“另外,至於為何要當著皇上的麵求娶她,是因為當初宋青嫵求到皇上跟前,才求到那一紙和離手諭。
在皇上心中,我已成了個背信棄義、辜負發妻的負心漢。
若是如今能再求娶她為平妻,皇上大抵會對我改觀,認為我已悔過自新,更是個對發妻用情至深的好男人,將來必會重用。”
“再者,宋青嫵如今發現了赤金礦,被封為三品誥命夫人。
若是能娶到她為平妻,將來在朝中與軍中,同僚們也能高看我一眼,向上攀爬的機會也會更多。”
“所以,宋青嫵,我無論如何都要娶回來。”
話畢,裴雲霆的深眸中閃動著堅定決然之光。
裴家眾人卻沉默了。
裴雲霆說的並非全無道理。
可是讓那個已不知跟了多少男人的和離婦再次進門,他們心中還是不甚舒坦。
沉默良久,裴鎮嶽朝他擺擺手道:“罷了。你若是想明白了,就去做吧。等她入了我們將軍府,再對她嚴加管教便是。”
得了裴鎮嶽的首肯,裴雲霆愈加自信。
趁著這幾日他還在休沐期間,再去求宋青嫵幾次,她定會回心轉意。
~
答應了謝璟宸買宅子,宋青嫵忙完後空了半日,午後便帶著明月去了專做宅院生意的牙行。
向牙行裡的牙人大致說明她的需求後,牙人便帶著她們去看了幾座京城中合適的宅子。
先是看了兩座,宋青嫵總覺得某些地方不太滿意。
不是太大或太小,就是格局不合理,要麼是位置離她的鋪子太遠,出行不便。
看到第三座時,宋青嫵才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姑娘,此宅位處城南的煙霞巷,距您提到的碧雲巷不遠,出行采買皆相當便捷。”
“從前是一座商賈人家的宅院,那家的鋪子在京城經營不下去,便打算撤回老家同州,這座宅院便掛出來讓我們幫忙找個買家賣掉。”
“來,姑娘隨在下往這邊走。”
在牙人的帶領下,宋青嫵跟明月踏入這座蓉苑。
一麵聽著介紹,一麵欣賞起宅院中的精致。
整座宅院有三進院。
繞過照壁,穿過垂花門,便到了前院。
前院有一潭淺池。
池中有碧荷輕揚,金白兩色的錦鯉,在碧綠的荷葉間擺尾遨遊。
沿著廊到穿過前廳,便來到了主院。
主院有一間主屋和四間廂房,可做客房、衣帽房與淨房之用。
主院裡有一個小花園和一座涼亭,花園裡目前還未種花草。
後院乃下人的房間,廚房和庫房等。
宋青嫵逛完後又回到了前院,覺得這座宅院還不錯。
大小合適,格局與設計也是她喜歡的。
尤其是前院的一池錦鯉,完全是以水聚財的格局。
“姑娘,覺得這座宅子如何?”牙人問。
宋青嫵點頭,“嗯,還不錯。”
牙人見有戲,越發殷勤。
“這座宅子隻建了五年。原先的主人也是個大方的,宅子裡的大件家具都不打算帶走。
姑娘若是買下,隻需添一些小家具與配飾便可。”
“主院的小花園您也可以找人拾掇一番,種些花草。到了明年開春,百花齊放,定然十分美妙。”
宋青嫵聽罷更加滿意,“請問這座宅子買下來是什麼價呢?”
牙人舔著笑臉道:“姑娘真有眼光。這座宅子的情況您也都了解了,可謂是小巧而精致,這價格嘛,自然……”
話至此處,忽而又有另一位牙人的介紹聲從垂花門外傳來。
緊接著便是一道尖細急躁的女聲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