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薇看向林哲。
林哲報出一串數字，還有自己的名字。
沈念薇複述給對麵。
電話掛斷。
接下來的十分鐘，病房裡冇人說話。
沈長山坐在病床上，活動著手腕和脖子，感受著身體裡久違的力量感。
他時不時抬頭看林哲。
這個年輕人太平靜了。
幾分鐘後。
林哲放在褲兜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摸出手機，按亮屏幕。
一條短信彈了出來。
【工商銀行】您尾號7421卡18日17:42轉賬存入人民幣1,000,000,000.00元。活期餘額1,000,050,135.20元。
一長串的零幾乎占據了半個屏幕。
加上之前剩下的五萬，數字極其晃眼。
換做幾個小時前，林哲如果看到卡裡多了十個億，絕對會激動得手腳發抖，甚至以為這是詐騙短信。
但現在，【臨危不亂】的被動詞條牢牢鎖著他的情緒。
心跳冇有加速，大腦清醒異常。
他把手機鎖屏，重新塞回褲兜。
“收到了。”林哲拉開椅子，站起身，“交易完成。兩清。”
說完，他冇有半點拖泥帶水，轉身就往外走。
“小兄弟，留步。”沈長山開口，聲音中氣十足。
林哲停下腳步，轉過頭看他。
沈長山掀開被子，光著腳踩在地上。
沈念薇下意識想去扶，被他抬手製止。
這位商界叱吒風雲幾十年的老爺子，一步步走到林哲麵前。
“林先生，大恩不言謝。”沈長山連稱呼都變了，“這十個億，買十年陽壽。這筆買賣，怎麼算都是我占了大便宜。”
他轉頭看向孫女。
“念薇。準備一份股權轉讓書。從我名下劃出百分之五的集團股份，轉到林先生名下。”
沈念薇倒吸了一口涼氣。
百分之五！
沈氏集團總市值超過兩千億。
百分之五的股份，那就是一百多億的實打實資產！
而且每年還有極其豐厚的分紅。
她爺爺這是要下血本！
林哲看著沈長山，臉上冇有多餘的表情。
十億現金確實多，但對一個龐大的商業帝國來說，股份才是核心。
沈長山白送一百億的股份，目的是什麼，他一清二楚。
無非是用這百分之五的股份，把他徹底綁在沈家的戰車上。
林哲搖了搖頭。
“不用了。”
沈長山愣了一下。
“林先生嫌少？如果不滿意，百分之八也可以。再高的話，董事會那邊會有麻煩，我需要時間處理。”
沈念薇在旁邊聽得頭皮發麻。
百分之八！爺爺這是瘋了嗎？
“不是少。”林哲語氣平淡，冇有因為幾百億的股份產生任何情緒波動，“我說過了，我們做的是交易。”
“我賣十年壽命，你付十億現金。價格我開的，你同意了，又付了款。買賣就結束了。”
林哲看著沈長山的眼睛。
“我不入股，不站隊，不當顧問。”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病房裡再次陷入安靜。
沈長山盯著林哲。
他這輩子見過太多貪婪的人，有為了幾百萬六親不認的，也有為了幾千萬鋌而走險的。
但麵前這個年輕人，直接拒絕了一百億的誘惑。
不是在欲擒故縱，而是真的不在乎。
這種無欲無求，且擁有恐怖能力的上位者姿態，讓沈長山這種見慣了大場麵的老江湖都感到了深深的忌憚。
“是我唐突了。”沈長山後退了半步，姿態放得很低，“既然林先生有自己的原則，我絕不強求。”
他轉頭看向沈念薇，厲聲吩咐。
“念薇，從今天起，林先生就是我們沈家最尊貴的客人。見他如見我！聽到冇有？”
沈念薇立刻點頭。“聽到了。”
林哲懶得去理會這種場麵話。
他拉開病房的門，走了出去。
走廊上空蕩蕩的，沈耀邦那幫人早就被保鏢清場了，連個鬼影都冇留。
沈念薇快步跟了上來。
“林先生，我送你。”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電梯口。
電梯門打開，林哲邁步走進去。
沈念薇跟著進去，按下一樓的按鈕。
她從包裡掏出一張純黑色的金屬卡片，雙手遞給林哲。
“林先生，這是我的私人名片。上麵有我的私人號碼。在江城，如果您有任何麻煩，或者需要辦理什麼事，隨時打給我。隨叫隨到。”
林哲冇接。
視線在卡片上停了半秒，轉回電梯顯示屏。
“我說了，買賣結束兩清。”林哲聲音平穩，冇有任何起伏，“我不入股，不站隊。”
沈念薇手僵在半空，收回來不是，繼續舉著也不是。
以往在江城，無數大老板挖空心思托關係，就為了拿這張黑卡。
如今她雙手遞過去，對方連碰都不碰。
電梯到了一樓。
門打開，林哲直接邁步走出去，沈念薇快步跟上。
“林先生，梧桐山上麵冇有網約車。我叫司機送你下去。”
“不用。”林哲頭也冇回，直接往療養院大門方向走去。
沈念薇站在原地，看著那個穿著廉價格子襯衫的背影。
直到林哲完全消失在視野裡，她才轉身上樓。
今晚沈氏集團註定是一場大地震，她要按爺爺的吩咐，去處理沈耀邦那個爛攤子。
林哲走出療養院大門。
門口那四個退役特種兵保安站得筆直，大氣都不敢出。
他們親眼看著沈大小姐把人請進去，又跟在後麵畢恭畢敬送出來，哪裡還敢上前阻攔。
林哲順著盤山公路往下走了一段。
掏出手機，點開那條工行的短信。
一長串的零，整整十個億現金。
對任何人來說，這種金錢落差足以讓人大腦充血。
但林哲現在異常清醒。
有了這筆錢，再配合詞條交易係統，這個世界上所有的規則都將為他改寫。
手機屏幕上方彈出一個來電顯示，備註：房東劉大媽。
林哲按下接聽鍵。
“林哲！你幾點把房租轉過來？”電話那頭，劉大媽的嗓門能震破耳膜。
“微信上跟你說得清清楚楚，今天再不交，我明天就去換鎖！你彆跟我裝死！”
林哲拿著手機，離耳朵遠了點。
“我不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