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周也手指再次敲擊。
“死亡時間設定在晚上十一點四十五分。主治醫生電子簽名已偽造。搶救用藥記錄已補齊。”周也一邊敲一邊彙報,“順便把這份死亡證明,同步推送到了江城市衛生局的死亡人口備案庫。”
“戶籍係統那邊我也進去了。”周也手速不減,“正在提交戶口註銷申請,加上了醫院係統的自動審核通過指令。搞定。”
從開機到現在,不到三分鐘。
一個大活人,在江城所有的官方係統裡,變成了一具屍體。
“老板,還有個事。”周也突然停下敲擊,轉頭看向林哲,“我順手黑了醫院住院部的監控係統。”
“說。”
“剛才在三樓走廊,阿鬼大哥打暈的那三個混混,其中一個醒了。”周也在鍵盤上敲了一下,屏幕被一分為二。
左邊是監控畫麵。
那個被阿鬼踹斷鼻梁的黃毛,正捂著滿臉的血,靠在樓梯間的門上打電話。
右邊是一個音頻波段分析界麵。
“我截獲了他的手機信號。”周也解釋,“順著基站基帶,反向鎖定了接電話那個人的位置。”
周也再次敲擊回車鍵。
電腦揚聲器裡傳出了一陣極其嘈雜的重低音舞曲聲,伴隨著女人的嬌笑和酒杯碰撞的動靜。
很顯然,接電話的人正在某家高檔夜總會裡尋歡作樂。
“楚少……”揚聲器裡傳出黃毛帶著哭腔的聲音,“見鬼了!我們就在走廊抽了根煙,被人從後麵敲了悶棍。醒過來的時候,重症監護室裡空了!那個周也不見了!”
“廢物!”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怒罵。
緊接著是酒瓶砸在牆上的碎裂聲。
“三個大活人,看不住一個全身粉碎性骨折的廢人?”楚少傑的聲音透著極度的暴躁和囂張,“他媽的骨頭都斷成渣了,他還能自己長翅膀飛了?給我去太平間查!去停屍房翻!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書房裡很安靜。
林哲聽著楚少傑的咆哮,臉上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
周也坐在電腦前,雙手死死攥成拳頭,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就是這個聲音。
就是這個人在半夜下令開動推土機,把他的父母活活壓死在磚石底下。
“老板。”周也轉過頭,眼眶通紅,“他在江城南區的‘夜色’會所,頂層vip包廂。身邊有四個保鏢。”
阿鬼往前走了一步。
隻要林哲點頭,他現在就可以下山,把楚少傑的腦袋擰下來帶回公館。
“坐下。”林哲看了周也一眼。
周也咬著牙,強行把心裡的火氣壓下去,重新坐回電腦前。
“現在去殺他,太便宜他了。”林哲放下水杯,“楚家在江城盤根錯節,死一個楚少傑,楚長風隻會發瘋一樣地反撲。我要的,是楚家徹底家破人亡。”
林哲指了指電腦屏幕。
“既然他想要屍體,就給他一具屍體。”
周也立刻領會。
他雙手再次放回鍵盤上。
“我侵入了第三人民醫院太平間值班室的座機係統,虛擬了一個手機號碼。”周也快速操作,“把剛才偽造的死亡證明截圖,直接發到楚少傑的手機上。”
發送成功。
揚聲器裡,楚少傑的手機傳來一聲短信提示音。
幾秒鐘後,楚少傑的聲音再次響起。
“行了,彆去太平間翻了。”楚少傑的語氣明顯放鬆下來,甚至帶著幾分嫌棄,“醫院那邊發消息過來了,人半個小時前就斷氣了。真他媽晦氣,死了還浪費我時間。”
“那楚少,我們……”黃毛在電話裡請示。
“滾回來吧!彆在醫院丟人現眼。”
書房裡回蕩著電話掛斷後的忙音。
周也的手指懸在鍵盤上方,停頓了足足五秒鐘,才慢慢收回。
林哲靠在沙發背上,手裡端著那杯溫水。
“覺得憋屈?”林哲開口。
周也猛地搖頭,雙手放在膝蓋上搓了兩下。
“冇有。要不是老板,我現在已經在太平間排隊等火化了。”周也咬著牙,聲音壓得很低,“楚少傑這種人渣,讓他多活幾天算便宜他了。老板留著他有用,我就等。隻要最後能親手宰了他,等多久都行。”
林哲放下水杯,玻璃底座和茶幾碰撞出一聲脆響。
“有這股子狠勁就行。”林哲身體前傾,“楚家那邊暫時不用理會,他們不會再把註意力放在一個死人身上。接下來,你要做的事很多。”
周也立刻坐直身板,雙手重新放在鍵盤上。
“老板您吩咐。”
林哲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站在側後方的阿鬼。
“第二個任務。把我和他,從網絡上徹底抹掉。”林哲語氣平淡,“我不希望有任何人,能通過網絡查到我現在的真實行蹤和背景。”
周也神色一凜。
這是考驗。
抹除一個普通人的社會身份,和抹除一個手眼通天的大佬痕跡,完全是兩個概念。
像林先生這種能隨手拿出十個億現金建機房、一句話決定彆人生死的人物,背後的勢力網絕對龐大到無法想象。
這種級彆的存在,在各國的絕密檔案庫裡肯定都有備案。
要動這些核心數據,稍有不慎就會觸發國家級的網絡警報。
“明白。”周也雙手在鍵盤上快速敲擊,“我先處理您的檔案。需要幾分鐘時間,我要先摸清楚您的數據分布在哪些層級的數據庫裡。”
屏幕上再次跳出黑色的控製臺。
綠色的代碼瀑布般瘋狂滾動。
周也直接繞過了市級和省級的防火牆,強行切入全國人口信息核心庫。
敲擊回車。
搜索條件:林哲。
幾秒鐘後,屏幕上跳出了一份極其詳儘的個人履曆。
從出生證明、學籍檔案、社保繳納記錄,到銀行流水、甚至外賣平臺的訂單記錄,全部彙總在周也麵前。
周也盯著屏幕上的信息,敲鍵盤的手突然停住了。
他眨了下眼睛,湊近屏幕仔細看了兩遍。
25歲。
普通本科院校畢業。
江城某中型互聯網公司程序員。
三天前剛剛被公司優化裁員。
名下無房無車。
周也轉過頭,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氣定神閒的林哲。
這怎麼可能?
一個能調動十億資金、讓萬豪集團一夜蒸發、掌握著起死回生神跡的男人,履曆竟然普通到這種地步?連個境外的離岸賬戶都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