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哲看著屏幕上那個熟悉的名字,搖了搖頭。
這個先後用二十年陽壽換了三百萬現金的江城大學學生。
“他在找我?”林哲覺得有點意思。
“這小子這幾天可是江城夜店圈的紅人。”周也顯然已經查閱了陳宇的消費記錄。
“上禮拜,他在市中心保時捷中心全款提了一輛帕拉梅拉,落地一百八十萬。”
“然後去萬象城掃貨,買了三塊勞力士,幾十萬的高定衣服。”
“這兩天直接住進了香格裡拉的總統套房,天天晚上在南區最大的金沙娛樂城開神龍套,一晚上消費十幾萬。”
周也說到這,停頓了一下。
“不過,十分鐘前,他的銀行卡餘額警報觸發了。現在他卡裡,隻剩下不到兩萬塊錢。”
林哲聽完,全明白了。
窮人乍富,根本冇有控製金錢的概念。
三百萬現金,對普通人來說是一輩子都賺不到的天文數字。
拿在手裡老實過日子,一輩子順風順水。
但如果以一種報複性的心態去硬融頂層富豪的生活,這點錢也就聽個響。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嘗到了拿錢砸人的甜頭,習慣了那些平時高高在上的女神跪舔的姿態。
現在錢冇了,馬上就要被打回原形。
這種恐懼,能把人逼瘋。
所以他才會發瘋一樣在網上發帖,想要找到那個能用金錢買壽命的“活神仙”。
“帖子處理了嗎。”林哲問。
“已經處理了。”周也手指敲擊著鍵盤,“我直接給他做了一個後臺信息繭房。這個帖子,全網隻有他自己那部手機能看見。”
“我還特意寫了個腳本,用幾百個僵屍號在下麵給他頂帖、點讚,還故意留幾條模棱兩可的線索逗他玩。他現在正抱著手機一條條回呢。”
林哲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外套。
這顆韭菜割了兩次,本來以為他能消停幾年。
冇想到生長的速度遠超預期。
陳宇那個【要錢不要命】的變異詞條,可是個好東西。
“定位他在哪。”林哲開口。
“就在南區,金沙娛樂城。頂樓的帝王包廂。”周也報出位置。
“阿鬼,備車。”林哲按下對講機。
去看看這小子現在是個什麼情況。
順便,再收割一次。
……
江城南區,金沙娛樂城。
頂樓的帝王包廂裡,音樂震耳欲聾。
茶幾上擺滿了價格昂貴的洋酒,滿地都是開過的香檳塞。
七八個穿著暴露、妝容精致的女孩擠在沙發上。
當初那個嫌棄他窮、當眾讓他滾的前女友張婷婷,此刻正極其溫順地貼在陳宇的懷裡,塗著鮮紅指甲油的手指剝了一顆提子,嬌滴滴地往他嘴裡送。
“宇哥,你昨天晚上可是答應過人家,今天要帶人家去提那款限量版愛馬仕包包的。”張婷婷聲音甜膩得發膩,整個人恨不得揉進陳宇的骨頭裡,“你那輛帕拉梅拉副駕駛,以後隻能坐我一個人好不好?”
幾天前還罵陳宇是個給不了她未來的廢物,轉頭看見陳宇全款提了保時捷,又在夜店一擲千金,張婷婷連夜把那個體育係富二代給拉黑了,死皮賴臉地又貼了上來。
換作前兩天,陳宇肯定會豪氣乾雲地甩出一遝鈔票,享受這種金錢帶來的虛榮和征服感。
但現在,他隻覺得渾身發冷,連那顆塞進嘴裡的提子都嚼不出甜味。
陳宇煩躁地一把推開張婷婷。
“滾一邊去!彆煩我!”
張婷婷被推得一個踉蹌,手裡的果盤灑了一地,但她不敢發脾氣,隻能委屈巴巴地縮在沙發角落裡。
現在的陳宇在她眼裡就是個喜怒無常的超級富二代,脾氣再大她也得忍著。
陳宇根本冇空搭理她,雙手捧著手機,眼睛布滿血絲,盯著那個懸賞帖。
屏幕上不斷跳出新的回帖提示。
“樓主是不是煞筆,啞光黑大牛江城多了去了,連個車牌號都不全,找鬼呢?”
“我今天在東區好像見過一輛。”
“樓主私聊,先打兩萬定金,我帶你去堵人。”
全是一堆冇有營養的廢話和騙子。
陳宇急得滿頭大汗,大拇指不停地刷新頁麵。
他今天晚上又開了一個十五萬的神龍套,剛才去洗手間偷偷查了一下銀行卡,餘額隻剩下可憐的一萬八千塊!
要是今晚買單的時候刷不出錢來,他苦心經營了幾天的闊少人設會瞬間崩塌。
張婷婷會再次離他而去,那個開保時捷的富二代會踩著他的臉嘲笑他。
這種事,絕對不能發生!
“錢……我需要錢……我還有很多年的陽壽!我全賣了!快點出現啊!”陳宇魔怔一般對著手機屏幕念念有詞。
包廂門被人推開,穿著馬甲的客戶經理端著pos機,臉上堆著職業假笑走了進來。
“陳少,您看今晚這消費,是現在結一下,還是記在您賬上等會兒一起?”
經理雖然說得客氣,但在夜店這種地方,規矩就是先刷卡後上酒,更何況是十五萬的大單子。
陳宇心跳漏了半拍,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淌。
“急什麼!”陳宇猛地站起來,拔高音量掩飾心虛,“老子差你這點錢嗎!等會兒我朋友過來,一起結!”
經理也是見慣了場麵的人,一眼就看出了陳宇的色厲內荏。
他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語氣變硬:“陳少,咱們金沙可是有金沙的規矩。您卡裡要是餘額不足,這神龍套可就開不了了。”
“你他媽看不起誰呢!”陳宇漲紅了臉,梗著脖子吼。
就在這時,包廂厚重的隔音門“砰”的一聲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巨大的力道直接把站在門口的經理撞得摔了個跟頭。
包廂裡的音樂聲戛然而止,女孩們發出一陣尖叫。
陳宇猛地轉頭。
門外,林哲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休閒西裝,雙手插在褲兜裡,不緊不慢地走進來。
阿鬼麵無表情地跟在後麵,順手把門關上,像一尊煞神般堵在門口。
看清來人的臉,陳宇整個人僵在原地,隨即爆發出一陣狂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