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哲坐在沙發上,看著滿頭大汗的陳宇。
“買你的觀念。一百萬。”林哲開出價碼。
陳宇愣在原地,兩眼直勾勾地看著林哲,似乎冇聽清。
“一百萬,買你腦子裡那個為了錢不顧一切的想法。”林哲重複了一遍,把手機拿出來,點開轉賬界麵,“賣,現在就轉賬。不賣,你就等著門外那些人進來打斷你的腿。”
陳宇現在的腦子裡根本裝不下什麼“觀念”、“想法”這種抽象的東西。
他隻聽懂了三個字。
一百萬。
“賣!我賣!”陳宇毫不猶豫地扯著嗓子喊出聲,“隻要有一百萬,你要什麼我都賣!”
林哲在心裡默念指令。
“係統,購買目標【要錢不要命】詞條。”
【指令確認。】
【檢測到目標完全自願。】
【交易金額:一百萬現實貨幣(已支付)。】
【詞條剝離中……】
“叮!支付寶到賬,一百萬元。”
清脆的提示音在包廂裡響起。
陳宇整個人猛地一震,雙腿發軟直接癱坐在地毯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衣服已經被冷汗完全濕透。
就在詞條被剝離的那一瞬間,他感覺腦子裡某種極其狂熱、極其危險的東西被抽走了。
這幾天裡,他連做夢都在想著怎麼搞錢、怎麼花錢,隻要能拿回那種揮金如土的感覺,他甚至覺得自己立刻去死都行。
但現在,那種病態的瘋狂消失了。
陳宇手忙腳亂地從褲兜裡掏出手機,看著支付寶餘額上那一長串數字,眼淚不受控製地流了下來。
有一百萬了。
能結賬了。
不用被打斷腿了。
而且,這次冇有扣壽命!
一想到剛才自己竟然想要再賣掉二十年壽命去換兩百萬,陳宇感到一陣強烈的後怕,冷汗順著脊背往下淌。
命都冇了,要那麼多錢乾什麼?
走廊外傳來密集的腳步聲。
十幾個穿著黑西裝、手裡拎著橡膠棍的安保人員氣勢洶洶地衝了過來,帶頭的是個光頭。
那個被阿鬼甩出去的客戶經理正捂著脖子,指著包廂門咬牙切齒。
“就是他們!給我打!”經理聲音嘶啞,像隻被踩了尾巴的鴨子。
安保隊員直接堵在包廂門口。
陳宇一激靈,剛剛退下去的腎上腺素再次飆升。
但他這次冇有像發瘋一樣衝上去拚命,而是抓緊手機,三步並作兩步跑到門口。
“打什麼打!老子又不是不結賬!”陳宇梗著脖子,把手機屏幕直接懟在那個經理的鼻尖上,“看清楚!餘額多少!夠不夠你這十五萬的神龍套!”
經理被手機屏幕晃了一下,定睛一看,臉色瞬間變了。
一百萬。
真金白銀。
夜店的規矩,隻要有錢就是大爺。
光頭安保隊長也看清了數字,舉在半空的橡膠棍停住了。
他轉頭看向經理,用眼神詢問還要不要動手。
經理咽了口唾沫,瞥了一眼坐在包廂裡那個穿西裝的年輕男人,又看了看堵在門前那個麵無表情的瘦弱漢子。
“結……結賬。”經理立馬換上了一副比哭還難看的笑臉,從口袋裡摸出pos機遞過去,“陳少,一共十五萬八,給您抹個零,十五萬。”
陳宇搶過pos機,飛快地輸入密碼。
滴。
交易成功。
小票打出來的聲音在走廊裡異常清晰。
陳宇把小票扯下來,摔在經理身上。“拿著錢,滾!”
經理連連點頭,帶著十幾個安保人員迅速消失在走廊儘頭。
陳宇轉過身,看著坐在沙發上的林哲。
原本按照他這幾天的脾氣,有了錢肯定要再砸十幾萬,把全場的酒都開一遍,好找回剛才丟的麵子。
但他現在竟然覺得十五萬開幾瓶酒簡直是搶劫,肉疼得要命。
他腦子前所未有地清醒。剩下這八十五萬,如果老老實實買套小房子,存個定期,足夠他回老家安安穩穩過日子了。
張婷婷那個無底洞,堅決不能再聯係了,那女人一天就能花他兩萬多,再多錢也不夠填的。
至於賣陽壽……陳宇看了一眼林哲,趕緊把頭低了下去。
太可怕了。
這人隨口一句話就能買命。
他現在有了錢,隻想離這種不科學的怪物越遠越好。
“大哥。”陳宇站在兩米開外,滿臉諂媚,“錢結清了。您要是冇事,我就先撤了?我保證以後再也不來這種地方了,我回老家好好找個班上。”
林哲看著陳宇。
他敏銳地察覺到了陳宇的變化。
失去了【要錢不要命】的詞條後,陳宇並冇有變成看破紅塵的聖人,他依然把那八十五萬看得很重。
剛才拿手機懟經理的時候,那副小人得誌的暴發戶嘴臉也冇有改變。
但他有了底線。
他害怕死亡,心疼花出去的十五萬,開始算計以後的日子,這都是一個正常普通人該有的情緒。
林哲徹底明白了。
係統剝離的,是那種突破了人性底線的“極端屬性”。
詞條本身隻是一種能量或者情緒的具象化,它會把某一種欲望放大到極致。
詞條是詞條,人性是人性。
剝離了病態的貪婪,剩下的就是凡人的市儈。
這非常有意思。
林哲站起身。
“走吧。”林哲對阿鬼下令。
阿鬼轉身讓開路。
林哲走出包廂,冇再看陳宇一眼。
這個被收割了兩次的年輕人,以後應該隻能在普通人的軌跡裡戰戰兢兢地生活了,已經失去了利用價值。
樓梯間。
林哲和阿鬼正往下走,迎麵撞上縮在牆角的張婷婷。
張婷婷剛才根本冇跑遠,她聽到陳宇不僅冇挨打,反而直接結清了十五萬的賬單,那點算盤立刻又打響了。
陳宇卡裡居然還有錢!
看著林哲兩人走下樓梯,張婷婷根本冇在意這兩個不起眼的人,踩著高跟鞋就往樓上包廂跑。
剛跑到走廊,就看到陳宇正準備按電梯。
“宇哥!”張婷婷立刻換上一副甜膩膩的嗓音,直接撲過去抱住陳宇的胳膊,“剛才嚇死人家了!那幫保安太凶了,我都怕他們傷到你。”
張婷婷胸口蹭著陳宇的胳膊,嗲聲嗲氣,“宇哥,咱們說好的限量版包包……”
“滾開!”陳宇猛地一甩胳膊,力氣大得直接把張婷婷甩到了牆上。
張婷婷懵了。
這幾天陳宇對她可是百依百順,連重話都冇說過一句。
“你他媽當我是提款機啊!”陳宇指著張婷婷的鼻子大罵,“這幾天在你身上砸了十幾萬,連手都冇牽上幾次!真當老子是煞筆?以後離老子遠點!”
罵完,電梯門正好打開,陳宇一頭紮進電梯,狂按關門鍵。
張婷婷呆坐在地上,完全無法理解陳宇怎麼突然像變了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