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書房裡，紅木座鐘的秒針發出輕微的走動聲。
“缺人使喚？”秦振華重複了一遍這幾個字，猛地一拍大腿，“天明，你這話算是說到點子上了！”
秦振華站起身，在書房裡來回走動，腳步邁得又快又急。
“雲頂公館那麼大個攤子，先生身邊隻有一文一武。隨著俱樂部做大，海外的財團、京城的大家族陸續進來，以後需要接手的盤子越來越多，總不能什麼事都讓先生親自過問。”
秦振華越說腦子越清醒，“這次讓葉定邦去找人，名義上是轉正考核，實際上是在給公館擴充核心班底。”
秦天明連連點頭。
“爸，那咱們不能光看著啊。要是真讓葉家把人找到了，把功勞全占了，以後這新來的核心成員，豈不是對葉家感恩戴德？”
“感恩戴德？”秦振華冷笑一聲，“要是葉家真的居功自傲，那我反倒要謝謝他們呢。在林先生那樣的存在麵前搞小聰明，簡直是找死。”
似乎是看出了秦天明的疑惑，秦振華反問道：“我問你，如果你是葉家找的人，麵對林先生這種能夠賜予壽元，改變命格的存在，你會怎麼做？”
書房裡安靜了幾秒。
秦天明腦子轉得飛快，把自己代入進去想了想，額頭上慢慢滲出一層細汗。
“爸。”秦天明壓低聲音，“如果我是葉家找來的人，一開始也許會因為錢或者葉家的權勢替他們辦事。”
“但我到了雲頂公館，一旦見識到林先生那通天的手段……”
秦天明咽了口唾沫，停頓了一下才繼續說下去。
“世俗的金錢權勢，跟壽命比起來算個屁。”
“葉家能給的，無非是票子、位子。可林先生能給的，是命，是超出常理的東西。”
“我要是那個人，隻要腦子冇進水，肯定第一時間跟葉家把關係撇得乾乾淨淨，死心塌地抱緊林先生的大腿。”
秦振華聽完，重重拍在紫檀木書桌上。
“對！這就是先生高明的地方！”
秦振華從椅子上站起來，在書桌後來回踱步。
“葉家以為這是給先生招兵買馬，能在先生麵前露臉。實際上，葉家不過是個免費的跑腿獵頭。”
“不管葉家費多大功夫，花多少錢，找來多牛的人，最後這人隻會忠於先生一個人。”
“先生什麼都不用付出，不僅試了葉家的辦事能力，還白得一個頂級人才。而且這人才還得靠先生賞賜才能活得長久。這種馭人的手段，根本不是我們這種凡夫俗子能揣度的。”
秦天明聽到這裡，覺得豁然開朗。
但他緊接著心思一轉。
“爸。”秦天明往前湊了半步，“既然先生現在確實需要擴充核心班底，那咱們秦家是不是也該表示表示？”
“葉家手伸得長，可江城到底是咱們的地盤。”
“這些年咱們在道上也認識不少亡命徒，還有商業上的怪才。要是咱們暗中篩選幾個底子乾淨、能力極強的人，直接打包送到雲頂公館去，這不是正好能解先生的燃眉之急嗎？”
秦天明越說越覺得這是個好主意。
“葉家在找，咱們也找。咱們趕在葉家前麵把人送過去，先生一看，肯定知道咱們秦家辦事比葉家利索。”
這話剛落，秦振華猛地停下腳步。
他轉過身，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啪！”
秦振華一巴掌拍在桌麵上，震得茶杯蓋直響。
“蠢貨！”
秦天明嚇了一跳，肩膀猛地一縮，滿臉錯愕地看著自己父親。
“爸，我怎麼了？”
“我看你是安逸日子過久了，連腦子都生鏽了！”
秦振華指著秦天明的鼻子，劈頭蓋臉就是一通臭罵。
“送人過去？你當你是誰！”
“你以為你是去邀功？在林先生眼裡，你這是在往他身邊安插眼線！”
秦天明聽到“眼線”兩個字，渾身一激靈，後背瞬間濕透了。
“爸……我，我絕對冇這個意思啊。我就是想幫先生辦事。”
“你冇這個意思，先生憑什麼信你冇這個意思！”
秦振華壓低嗓門，聲音裡透著後怕。
“雲頂公館是什麼地方？那是先生的府邸！”
“你主動塞人進去，萬一這人以後在公館裡手腳不乾淨，或者仗著先生的勢在外麵惹了禍，算誰的？”
“算先生的，還是算你秦天明的！”
秦振華越說越氣，恨不得拿手杖抽這個不開竅的兒子。
“先生發了任務給葉家，那是點名讓葉定邦去做的事。”
“先生冇發話讓咱們找人，咱們就得老老實實待著！”
“俱樂部裡規矩是什麼？多聽多看，少擅作主張！”
秦振華把手機拿起來，在秦天明麵前晃了晃。
“真以為咱們比葉家先進俱樂部，就高枕無憂了？”
“葉定邦為了這張門票，連葉家情報網都交出去了。先生讓他找人，是考核。咱們要是在這個時候插一杠子，既壞了先生的考核計劃，又平白無故惹先生猜忌。”
“要是先生一生氣，把咱們全家老小的命格稍微動一動，你還有命站在這裡跟我出主意？”
秦天明被罵得抬不起頭，雙腿直發軟。
確實是自己想簡單了。
那個層麵的存在，心思根本不能用常理去猜。
討好和逾矩，往往隻有一線之隔。
一旦越了界，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爸，我明白了。是我糊塗。”秦天明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心有餘悸。
“記住，在先生手底下辦事，寧可不做，絕不錯做。”
秦振華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潤了潤喉嚨。
“沈長山剛才說得對。我們秦沈兩家，現在唯一的優勢，就是比葉家早進門幾天，加上是江城的地頭蛇。”
“現在我們要做的，不是去搶葉家的風頭，而是把咱們自己的事情辦漂亮。”
秦天明趕緊接話。
“您的意思是，把江城的盤子徹底掃平？”
“冇錯。”
秦振華臉色緩和了一些。
“先生住在江城，那江城就得乾乾淨淨。”
“那些地下見不得光的勢力，還有那些仗著有幾個臭錢就到處亂跳的刺頭，全都得按下去。”
“從明天開始，秦家名下的所有保安公司、灰色產業，全部由你親自接手整合。不聽話的，直接打斷腿扔出江城。”
“我要讓這江城，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雲頂公館的範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