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染布

鹿引杜蘅去看硬石。

杜蘅瞧著板車上的兩塊大石,不算特彆的大,成人展一臂的寬度,另外兩塊小的,成人半臂長。

鹿道:“主人,這硬石可是你要的那種?若是的話,就再讓人去采石。”

杜蘅看了看,對鹿道:“去拿鏨子來,我試試硬度。”

鹿恭敬的捧來鏨子,杜蘅手握鏨子,用力朝石頭砸下去,她生得高大力氣也不小,鏨子與硬石發出碰撞的巨響,石頭隻有表麵受了點損。

杜蘅歡喜道:“這石頭可行。”

鹿便露出一個笑來,“那便讓他們再尋些來。”

杜蘅道:“且不急,讓他們過來,我有事兒吩咐。”

鹿便去尋人,不多時人就聚了過來。

杜蘅就道:“有誰會修石的?”

眾人互相對視,都搖頭,杜蘅歎氣,自己拿了鏨子,對鹿道:“將這塊石頭弄地上來,再把石錘拿來。”

鹿讓人抬石頭拿石頭。

杜蘅又讓人去拿木炭來,又用草莖綁住一根樹枝為軸心,另一頭綁住一塊木炭,借著草莖的輔助畫出一個圓來,又在另一塊石頭上畫出一樣大小的圓。

定下圓的大小後,杜蘅拿著鏨子,從石頭的邊緣開始開鑿,從上而下,一點點的修圓。

杜蘅示範了之後,就將鏨子交給了鹿,“將這兩塊石頭,沿著我畫的圓開鑿,弄成一個圓盤。”

鹿接過東西,神色帶著幾分思索,隨後讓眾人都試試,最後選出兩個做得最細致的人修鑿石頭。

杜蘅坐在一旁的木墩子上,一個瘦弱的婦人捧著一個陶罐走了過來,對杜蘅道:“主子,那果子已經搗成漿了。”

杜蘅點頭,示意那婦人將陶罐送到眼前來,又問:“可用竹編筐子過濾了?”

婦人點頭,“按照你的吩咐,已經過濾了果渣。”

杜蘅就對鹿道:“去把我房間裡的麻布跟陶罐搬來。”

鹿點頭,讓花與犬去拿東西。

花抱來幾塊麻布,犬抱來一個陶罐。

杜蘅就把麻布塞進犬抱來的陶罐中,那微微發酸的味道讓她略略皺眉,等一塊麻布浸泡透後,杜蘅估摸著時間,等了約半個時辰左右,就將泡透的麻布取出來捏乾水分,又將其放入裝著漿果汁的罐子裡。

期間,不斷的用手翻動麻布,手指都被漿果染成了紫色。

又過了約摸兩三刻鐘,杜蘅取出麻布。

麻布從發黃的顏色變成了一種明豔的紫色,眾人瞧見了紛紛驚歎。

鹿道:“好鮮亮的顏色。”

花張大嘴,瞪著眼睛,隻覺得好神奇,布料怎麼一下子就變成了這麼好看的紫色。

杜蘅道:“把這塊抹布,晾在堂屋裡,陰乾,彆曬著太陽。”

鹿點頭,忙讓人去砍竹竿搭架子,把染好的麻布弄到屋子裡麵去。

杜蘅又道:“瞧見我剛才的做法了嗎?”

見鹿點頭,杜蘅就道:“那就將剩餘的麻布都這般染出來,再將火塘裡的灰取出來泡在陶罐裡,用木棍攪拌之後放置一段時間,再取出上層的清水來,將這兩卷布,先像我剛才一樣染色,再浸泡在灰水中。”

鹿認真的聽著,記下後又不放心的重複一遍,確定步驟無誤後,方敢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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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蘅又對花道:“你帶著明他們去山上去摘昨日叫你們摘的果子,記住了,那果子不能吃,再采一些那臭花來。”

花乖巧的點頭,就帶著剩餘的三個半大孩子去采果子跟花。、

杜蘅又對犬道:“你帶著人去砍木材,從我們居住的這塊地慢慢的往外砍,如果遇見大樹根,就用耒一點點的將樹根挖出來,再將土填回去。”

犬點點頭,杜蘅囑咐道:“小心些,如果樹太大,一定要用樹皮繩子控製住樹的倒向,彆傷著了。”

“喏。”

犬也應了,就帶著四五個男人走了。

杜蘅便去屋裡,看剛剛染好的布。

這布是用商陸果子冷染的,雖然預先浸染過粟米做的酸漿,但植物染冇有明礬固色,隻怕顏色多下幾次水就會衰敗。

濕麻布顯出一種暗沉的紫紅色,在灰撲撲的屋子裡掛著,這屋子好像也變得鮮亮起來,冇那麼沉悶。

鹿與一個婦人正將布掛在竹竿上,鹿道:“主人,這顏色真好看。”又瞧見杜蘅白皙的手指染上了紫色,更顯雙手白皙,不由得讚道,“主人的指尖也染上了色,真好看。”

杜蘅抬起手來,又看向鹿那雙明亮的眼眸,笑道:“那果漿還有許多,等花她們采回來後,你們也可以碾碎了果子,給自己的指尖染色,不過這色留不了多久,而且也要小心,這果子有毒,不可入嘴。”

鹿歡喜起來,另一個婦人也眼眸發亮,她們因勞作顯得黑瘦蒼老,但她們也有一顆愛美之心,鹿的發間還彆著兩朵路旁的紫苑花。

杜蘅複又出去瞧瞧修鑿石盤的怎麼樣了。

硬石不好刻鑿,修了這麼久,才修出個半圓,但做得很細致,鑿痕也細密,竟有一種彆樣的好看。

那兩個鑿刻石頭的人被她瞧著,做活就有些彆扭,放不開手腳,杜蘅便邁開了腳去,戴著樹葉帽,去往野地去尋其他能染色的植物。

因為兌換點不多,杜蘅就想辦法尋些其他的法子易物換錢,染布就是她想出來的第一個法子。

可惜尋了這麼久,冇尋著石灰石,不然就能做靛藍,這個顏色更好,固色也牢,不像現在染好的布料,下幾次水顏色就灰了。

杜蘅拿著竹棍,順著河道走,山林腹地她是不敢的去,也不讓做活的人往裡走。

山中野獸凶猛,他們現在的人手,遇著了就是野獸的口糧。

杜蘅認識不少的植物,能染色的板藍根、烏桕樹她遇著了就做個標記,尤其是烏桕樹,等結了烏桕子後還能用來做蠟燭照明。

複又走了一段,上遊的河道冇有下遊寬,有一處有幾塊巨石,杜蘅用竹棍試了試,石頭冇有晃動,她便脫了鞋拎著,試探著踩上巨石,想借著巨石淌過河水。

巨石常年被河水衝刷,表麵光滑,杜蘅差一點就踩滑了,借著竹竿的力才穩住了身子。

過了河,杜蘅看了看手裡的鞋子,鞋跟處磨損嚴重,已經快磨穿了,鞋麵布滿劃痕,鞋麵與鞋底黏合處已經開了口。

杜蘅想起自己在山裡流浪那三日,全靠這鞋子踩踏灌木與鉤刺才尋著山路,不由得感歎道:“冇想到,拚夕夕六十塊買的鞋子,如此的結實,若是能穿回去,少不得要給個五星好評。”